手机响了几声,那边就接通了。
“小麦?”李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么精神,“俺就知道你会打过来。”
陈小麦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明远,你那条短信俺收到了。你说的重要的事情,是啥?”
“电话里说不方便。”李明远笑了笑,“见面聊吧,是关于你的。你先来,听完再做决定。”
“不能在电话里说?”陈小麦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不安。上次李明远来找他,开出了年薪五十万的条件,这次又会是什么?
“来吧,俺在县城等你。”李明远说得很笃定,“这事儿当面说比较好。放心,不是啥坏事。”
陈小麦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合作社刚走上正轨分级销售方案刚见效,他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而且周小兰那边……
“行,那俺周末去一趟。”他说。
挂了电话,陈小麦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李明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想不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周小兰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给你热点粥喝。”她把碗放在桌子上,看了他一眼,“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没啥,俺一个朋友。”陈小麦端起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周小兰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她把垂下来的碎头发别到耳后,在桌子旁边坐下了。
“小兰,俺周末想去县里一趟,有点事。”陈小麦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碗里的粥,不敢看她。
“啥事?”周小兰顺口问道。
“就是……镇上有个培训班,俺去看看。”陈小麦编了个借口,说完自己都觉得别扭。这谎话也太蹩脚了,谁不知道他最烦的就是参加什么培训班。
周小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早点回来。合作社这边有俺盯着。”
“俺知道。”陈小麦应了一声,心里却还在想着李明远的话。
周六一大早,陈小麦就起来了。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揣上手机,走出了门。秋天的早晨有点冷,他缩了缩脖子,看着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走到村委会门口的时候,郑德厚正好从里面出来。
“小陈,去县城?”郑德厚看了他一眼。
“嗯,去办点事。”陈小麦点点头。
“去吧,合作社那边俺盯着。”郑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去早回。咱们的分级方案刚见效,王总那边你也得盯着点,有啥情况及时联系。”
“叔,俺知道。”陈小麦应了一声,心里有点暖。这些日子,郑德厚是真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村口的班车每天早上六点半发车,陈小麦到的时候,车上已经有几个乘客了。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班车摇摇晃晃地开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陈小麦看着那些熟悉的田野和村庄一点点远去,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上次去县城是什么时候?他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从城里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那边的马路、商场、高楼,都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
李明远说的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会是合作社的药材地,一会是周小兰的身影,一会又是李明远那张自信满满的脸。
说实话,他有点怕见到李明远。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明明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但路上遇到的老朋友还在问你为什么没走原来的道。
班车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陈小麦下了车,站在汽车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点恍惚。
这就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啊。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站在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手机响了,是李明远发来的消息:“到了?来XX路XX酒店,俺在门口等你。”
陈小麦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往酒店驶去。他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他的思绪却飘回了去年。那时候他刚被公司裁员,灰头土脸地回到村里,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是李明远给他打电话,说要帮他找工作,他拒绝了。后来李明远又来找过他一次,开出年薪五十万的条件,他还是没有答应。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陈小麦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下去。抬头一看,李明远已经站在门口了,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精神了。
“小麦!”李明远笑着朝他招手,“这儿呢!”
陈小麦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不管是什么事,总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