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小麦就起来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早晨的雾气很重，十几米外就看不见人。他骑得很慢，脑子里一直在想见到王总后该怎么说。
昨天那个男人的话让他心里没底。退货的理由是质量问题，可他们发货的时候都是挑最好的，怎么会有问题？他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得当面问清楚。
到了县城，福源超市刚开门。陈小麦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大门。
前台小姐认出了他：“又是你？王总还没来，你等一下吧。”
“行，俺等。”陈小麦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门口。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门帘一掀，王总从外面进来了。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很精神。
“小陈？”王总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来干啥？”
“王总，俺想跟您谈谈退货的事。”陈小麦站起来，声音有点紧，“能给俺几分钟吗？”
王总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好吧，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王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来看着陈小麦：“小陈，不是我不帮你。这次确实是你们的质量问题，我们也很为难。”
“王总，俺知道是俺们的责任。俺不推卸，但是能不能给俺们一次机会？”陈小麦咬了咬牙，“俺们已经把有问题的都挑出来了，剩下的都是合格的。”
“话是这么说……”王总皱起眉头，“你知道这批货给我们造成多大损失吗？顾客投诉，信誉受损，这些你们能负责吗？”
“俺能理解。”陈小麦点点头，“所以俺们愿意承担损失。俺们的方案是，把这批货拉回去，好 的留下，差的我们自己处理。以后的货，我们一定严格把关，每一批都检查两遍再发货。”
王总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小陈，不是我不信任你。咱们合作也有段时间了，你们的为人我清楚。但这次的事情确实闹得比较大，我也不好跟上面交代。”
陈小麦看着王总的眼睛：“王总，俺知道您的难处。俺也不求您现在就原谅俺，俺只求您给俺们一次机会。如果下次再出问题，不用您说，俺自己走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王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陈小麦：“行，我再相信你们一次。但是下不为例，如果再出问题，我只能终止合作了。”
“谢谢王总！”陈小麦赶紧说，“俺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去吧，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王总摆摆手，“对了，下次发货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让人去验验货。”
“俺记住了。”陈小麦站起来，给王总鞠了个躬，然后走出办公室。
走出超市的时候，陈小麦感觉腿有点软。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把自行车推出来，骑上往村里赶。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都在想事情。这次虽然解决了，但根本问题还没解决。如果不想办法提升品质，以后还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了。郑德厚还等在合作社门口，看见陈小麦回来赶紧上前：“咋样？”
“解决了。”陈小麦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王总答应再给咱们一次机会，但下不为例。”
郑德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小陈，这次多亏了你。”
“叔，别这么说。”陈小麦摇摇头，“这是合作社的事，也是俺的事。”
刘瘸子和赵守田也来了，听到消息都很高兴。刘瘸子拍着陈小麦的肩膀：“行啊，小陈，有两下子！”
赵守田则在一旁算账：“这批货要是全退了，咱们至少亏五千。现在好了，还能保住一部分，不错不错。”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只有陈小麦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郑德厚注意到了，走过去轻声问：“小陈，你咋了？解决了还不高兴？”
“叔，俺在想，”陈小麦皱起眉头，“这次是解决了，但根本问题还没解决。如果不想办法提升品质，以后还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郑德厚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你有啥想法？”
“俺想开春前搞个培训，”陈小麦说，“把大家的种植技术都提上去。咱们不能光靠挑拣，还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行，这事你安排。”郑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合作社的事，你做主。”
陈小麦应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沉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