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开始写第二本书。
第一本写的是他自己在鸣翠公寓的经历,第二本他想换一个角度,写那些住过那里的其他人的故事。
他联系了沈梅,两个人约在咖啡馆,沈梅给他讲了更多在那里住过的三年里发生的事,他记了好几页。
然后他通过方远找到了另外两个人,都是之前在鸣翠公寓住过的,一个是一九八几年住过的老人,一个是两千年出头住过的年轻人。
他一一拜访,一一记录。
那个老人叫许大爷,八十多岁了,说话很慢,但记性很好,把他在鸣翠公寓住的那几年一点一点说出来,说那时候走廊里常有声音,说有一次他在走廊里看到一个女人从他眼前走过,飘的,不像真人,但他不害怕,他说他就跟那个女人说了声晚上好,那个女人点了个头,然后消失了。
林城听到这里,问:那个女人穿什么衣服?
许大爷说:旗袍,浅灰色的,好看。
林城在本子上记下来,是陈兰亭,一九八几年她还在镜子里,但也偶尔出来走走。
那个年轻人叫赵阳,三十多岁,在两千年初住过一段时间,说那时候感觉那栋楼有股说不清的气场,他每天回到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安静,比别的地方都安静,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是有人陪着的那种安静,他说住在那里的一年半,是他压力最大的时候,但每次推开门回到那个房间,那个压力就小了一点。
林城把这些都记下来,加进新的本子里。
鸣翠公寓里,不只是恐惧,不只是怪异,还有很多很轻的、温的东西,是那些留在里面的人,用她们自己的方式,陪着那些来了又去的活人。
他写着这些,觉得这本书,可能比第一本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