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子浩出来了。
那个来找他的学生叫李晨，他带着林城去了鸣翠公寓，在翠鸣渊边站着，喊了郑子浩的名字。
那天是个普通的下午，光从走廊窗户进来，翠鸣渊的水声轻轻响着。
李晨喊了两声，没有动静，他有点丧，林城让他再等等。
过了大概十分钟，水面动了，那个光点从深处慢慢浮上来，越来越近，浮到水面附近。
然后慢慢地，一个人从水里走出来。
是郑子浩。
他站在水边，衣服是湿的，头发也是湿的，看着李晨，愣了一下。
李晨说：你出来了。
郑子浩说：嗯。
李晨说：你在里面多久了？
郑子浩想了一下，说：不知道，感觉不长，但好像也挺久的。
李晨说：一年半了。
郑子浩沉默了一下，说：那么久了。
李晨说：你为什么出来了？
郑子浩说：因为在里面，一直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后来越来越清楚，我就想，出来看看吧。
李晨在旁边，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林城站在旁边，没说话，看着这两个人。
郑子浩往李晨这边走了两步，说：我出来了，然后呢？
李晨说：然后回家，家里人还等着你，然后重新开始，慢慢来。
郑子浩点头，说：好。
三个人从翠鸣渊出来，走过七楼的走廊，下楼，出了鸣翠公寓。
外面的阳光很亮，郑子浩走出来，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适应了，抬头看了看天，说：外面挺亮的。
林城说：嗯，一直这么亮。
郑子浩回头看了一眼鸣翠公寓，然后转过来，说：谢谢。
林城说：谢你朋友，是他一直来喊你。
郑子浩看了李晨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两个人往前走，越走越远，林城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鸣翠公寓，那扇门还在，翠鸣渊还在，那些光还在，里面那些安安静静待着的人还在，一切都还在。
他往前走，去做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