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鸣翠公寓外面的树都落了叶,只剩光秃秃的枝,在灰色的天里伸着。
林城去了一趟,在走廊里走了一遍,地板上的光还在,两侧的白瓷砖还在,那些刻在砖上的名字还在。
他的名字也在,他刻上去的那两个字,在墙角的低处,不起眼,但在。
他走到里面,到了翠鸣渊,在渊边站了一会儿。
没有了凌霜,渊里安静了很多,但那些光还在,密密麻麻的,在水底漫着,那道代表凌霜名字的光,在更深处,隐约可见。
陈兰亭也在水里,她进去之后林城去过几次,有时候能看到她在渊边,有时候看不到,但她在那里,没有回铜镜里,在翠鸣渊里,比以前更自在了。
林城在渊边蹲下来,说了几句话,说了近况,说了第二本书的进展,说了宁远最近在计划去哪里,说了陈默的展览快布置好了。
水面的光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听。
他说完,站起来,往回走。
走廊里有一束光,从某一条缝里漫出来,照在地板上,圆形的,很暖。
他在那束光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影子,想着很多事,想着第七层,想着翠鸣渊,想着这两年他在这里经历的一切。
他在这里找到了很多东西,找到了那些名字,找到了那些留在里面的人,找到了那段很长的历史,也找到了他自己写的两本书,找到了陈默、宁以、宁远,还有沈梅,还有许大爷,还有李晨和郑子浩。
都是在鸣翠公寓,都是因为第七层,都是因为翠鸣渊。
他走出走廊,走出鸣翠公寓,外面冷风吹来,他缩了缩脖子,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街上有人在卖糖炒栗子,热气飘过来,有香气。
他走过去,买了一包,边走边剥,热的,甜的,手心暖了起来。
他往家走,冬天的街道,人都缩着走,但有烟火气,很有生气。
他走着,想着第二本书还差几章,想着冬天过完,春天来了,鸣翠公寓外面的树会重新长叶,那些枝条上会有嫩绿的叶,很嫩,很小,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绿,一直到夏天。
那道第七层的门,还会在那里,翠鸣渊还会在那里,那些光还会在那里。
一切都还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