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和陈默一起去了翠鸣渊最深处。
陈默背着画本,带着几支铅笔,两个人走进七楼,穿过那条走廊,到了渊边。
陈默第一次真正站在翠鸣渊边,往下看,水面宽,光在里面漫着,比他想象的更大,更深,更暗,但也更亮,那种亮是从里面来的,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
他说:这就是翠鸣渊。
林城说:嗯。
陈默看了很久,然后拿出画本,开始画渊边的样子,渊面,水里的光,两侧的石壁。
他画了一会儿,林城说:往里走?
陈默收起画本,点头,跟着林城沿着石路往里走。
越走越深,光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复杂,那种低沉的、叠在一起的水声,陈默走着,侧耳听了一会儿,说:好像是在唱歌。
林城说:我也这么感觉。
陈默把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记着,他想回头把它画出来,用线条画声音,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想试试。
两个人往里走,比林城上次走得更深一些,渊面越来越宽,光越来越密,像是进入了一个光的海里,每一个方向都有光,在水里,在石壁上,在头顶。
陈默停下来,在那里一页一页画,画得很快,把眼睛看到的记下来,不求精准,就是记住感觉。
林城站在旁边,等他画,不催,自己也看着那些光,想着什么。
他们在里面待了很久,然后往回走。
走出来,走廊里,七楼,出门,外面的阳光打过来。
陈默把画本翻了翻,说:这次画了很多,够用了。
林城说:画下一张?
陈默说:对,翠鸣渊内部图,里面那些光的分布,那些声音,那些深处的感觉,都要画进去。
林城说:名字还要藏进去吗?
陈默说:当然,这次名字更多,里面越深,名字越多。
林城点了点头,说:那行,等你画好了,我再看。
两个人从鸣翠公寓出来,在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林城骑着车,风吹过来,他想着翠鸣渊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那些数不清的名字,那些沉在最深处的记忆。
那些东西,都在,一直在,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