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鸣翠公寓外面的树长出了新叶。
林城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
嫩绿的叶,小的,但很多,把那些冬天里光秃秃的枝条盖住了,整棵树绿了,在早上的阳光里,很好看。
他骑着车往前走,今天要去档案馆,继续查陈光熙的资料,第三本书要用。
路上他想着昨天查到的一些东西,一九四〇年代的报纸,关于光熙别馆那时候的一些记录,还有两三个他还没联系到的历史人物,需要通过更多的档案去找。
一条路往下接着一条路,一件事跟着一件事,他发现鸣翠公寓的历史,比他想象的还要长,还要深,越查越多,不见底。
他到了档案馆门口,把车锁好,进去,老吴在,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林城点了个头,去找卷宗。
翻了两个小时,他找到了一些新的东西,关于陈光熙在一九四五年之后的几年,有几件事他之前不知道,记在本子上,回去再细想。
出来的时候,下午了,阳光偏了,打在地面上,斜的,有长长的影子。
他骑着车,走得不快,路边有人在卖刚摘的草莓,红的,很鲜艳,他买了一盒,边骑边吃,酸甜的,很好吃。
他想着今天查到的东西,想着陈光熙那段历史,想着那栋楼从一九三七年到现在,八十多年,有多少人在里面进进出出,住着,走了,留下,消失。
而那栋楼还在,第七层还在,翠鸣渊还在,那些光还在。
他骑到鸣翠公寓门口,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走廊里很暗,只有那些缝隙里漫出来的光,安安静静。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往里走了几步,在走廊入口处停下来,说:
"我回来了。"
里面安静,但那个光好像亮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不仔细看感觉不到。
他笑了一下,转身出来,骑车往家走。
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草的气味,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