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没想到，周启明的反击来得这么快。
一个月后，「正信科技」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周启明起诉「正信科技」侵犯他的专利权——具体来说，是铁蛋开发的"合同审查算法"。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铁蛋拿着律师函，手在抖，"这个算法是我自己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
"我知道。"林小棠说，"但周启明三年前申请了一个专利，叫'基于自然语言处理的合同风险识别方法'。他说我们的算法跟他这个专利'实质性相似'。"
"但他的专利是买来的，不是自己研发的！"
"但他有专利证书。"
铁蛋盯着律师函，脑子嗡嗡的。
周启明这次要求的赔偿是五百万，并且申请了"临时禁令"，要求「正信科技」立即停止使用该算法，否则每天罚款十万。
"这是要我们的命。"林小棠说。
铁蛋没说话。他想起周启明在茶室里说的话——"你那个算法，卖给我，或者被我毁掉，没有第三条路。"
这不是报复，这是清除障碍。他的算法能自动识别专利陷阱，直接威胁到周启明的核心生意。周启明不是在打官司，他是在掐灭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
投资人第一时间找上门来。
"陈总，"投资人说，"我们投你是看好你的技术和团队。但现在你惹上了周启明，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我们决定撤资。"
"你们不能这样。"
"我们可以。投资协议里有'重大风险条款'，你现在面临五百万的诉讼，我们有权撤资。"
"但那个诉讼是无理的！"
"有理没理，法院说了算。但在此之前，我们的钱不能冒险。"
投资人走了。
客户也开始流失。
"陈总，我们听说你们被起诉了？"
"是，但那是一个无理的诉讼……"
"我们知道。但我们需要稳定的服务商，不能冒这个险。"
一个月内，「正信科技」流失了60%的客户。
但也有一个意外。一家做了三年的老客户，做跨境电商的，本来也发了邮件说要暂停合作。铁蛋给对方的法务总监打了个电话，没求情，只说了一句："您把合同翻到第二十三条，看一看。"
对方沉默了三十秒，回了电话："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公司，当面聊。"
铁蛋翻出了他们签的服务合同。当初他在第二十三条加了一个补充条款——"因第三方知识产权诉讼导致服务中断的，服务商不承担违约责任，且合约自动顺延至诉讼结束"。这条当时客户法务嫌啰嗦，铁蛋坚持加上的。
现在这条救了他们。如果客户现在单方面撤单，按合同算违约，要赔违约金。
会面结束后，这个客户不但续约了，还介绍了一个同行过来。
林小棠看着新签的合同，看了铁蛋一眼："你当初非要加那条补充条款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有病。"
"嗯。"
"行了，别得意。"
这是黑暗里的一点亮光。铁蛋攥着这份续约合同，觉得至少方向没完全错。
那天晚上，铁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顺手翻出一叠合同来审。审了两页，发现自己在纠结一份租约上"六十日"是自然日还是工作日。他愣了一下，把合同扔回桌上。公司都快没了，他这毛病还是改不了。
员工也开始动摇。
"铁蛋，"技术总监找到他，"大家都人心惶惶的。你说，这官司能打多久？"
"不知道。"
"那我们的工资……"
"照发。"
"但公司还有钱吗？"
铁蛋没说话。
晚上，林小棠找到他。
"铁蛋，你听我说完。"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她做了两天的方案，"我把我们的算法拆成了五个模块，分别对应周启明那五个专利的权利要求。其中三个模块跟他的专利不构成重叠，可以保留。只有合同风险识别和权利要求拆解这两个模块有争议。"
铁蛋看着她。她不是来劝他投降的，她是带着方案来的。
"我的想法是：先把有争议的两个模块下线，用替代品顶上。功能差一点，但至少能保住公司。同时我去联系知识产权法律援助中心，他们有一个面向中小企业的公益法律通道，我打听过，可以申请专利异议程序的公益代理。"
"你的意思是，先活下来，再打？"
"对。"林小棠说，"你死了，谁来打？"
"可那两个模块一下线，核心产品就废了。客户会走。"
"不走也得走。账上的钱只够发两个月工资了。你选，是保住完整的算法但公司倒闭，还是先砍一刀但至少还有人在？"
铁蛋沉默了。
他知道林小棠说得有道理。方案本身没问题，逻辑也对。但他也知道，一旦砍了那两个模块，再想恢复就很难了。客户流失了不会回来，团队散了很难再聚。
"给我一个月。"他说，"一个月后，如果我找不到办法，就按你的方案来。"
林小棠看了他几秒，合上电脑："一个月。一天都不多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