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和小刘开始研究周启明的专利。
他们发现，周启明手里握着上百个"防御性专利"——自己不生产，只用来起诉别人。这些专利涵盖了从软件算法到硬件设计的各个领域。
"他就是个专利流氓。"铁蛋说。
"对。"小刘说，"但他是个合法的专利流氓。"
他们开始逐个分析这些专利，想找突破口。
一个月后，他们找到了一个。
周启明有一个专利，叫"基于大数据分析的商业决策支持系统"，是他五年前从一个叫"张伟"的人手里买来的。
问题是，张伟不是这个专利的真正发明人。
真正的发明人是张伟的同事李明。李明在公司内部做了一个项目，用公司的资源研发了这个系统。但公司没有申请专利，李明也没有声张。
后来李明离职，张伟把这个技术拿去申请了专利，然后卖给了周启明。
"这就是突破口。"小刘说，"我们可以主张这个专利是'恶意抢注'，因为真正的发明人是李明，不是张伟。"
"那我们能找到李明吗？"
"可以。我查到了，李明现在在另一家公司上班。"
他们找到李明，李明愿意作证。
"我有当时的项目文档、邮件记录、代码提交记录，都可以证明这个技术是我研发的。"李明说。
铁蛋松了口气。他终于找到了证据。
开庭那天，铁蛋信心满满。
但赵立诚出手了。
"法官大人，"赵立诚说，"原告提交的证据——邮件记录、项目文档——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如何？有没有第三方认证？"
铁蛋愣住了。
"而且，"赵立诚继续说，"这些证据是李明提供的。但李明是原告的证人，他的证言具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
"那我们有其他证据……"
"其他证据呢？"赵立诚笑了，"代码提交记录？这可以伪造。项目文档？这可以事后补。陈总，你的证据再多，也只是一个'说法'，不是'证明'。"
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方，你的证据需要进一步补强。否则本庭无法采信。"
铁蛋站在原告席上，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他输了。
不是因为他的证据不够，而是因为他的证据不够"合法"。
在这个游戏里，"合法"比"真实"更重要。
散庭后，铁蛋一个人走出法院。走到停车场，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他坐进车里，没有发动车子，就坐在那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太阳。
他想起大学时候，教授在课堂上说过一句话："法律是保护弱者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时候他信了。
现在他觉得，教授说得不全对。法律是一道防线，没错。但它不保护弱者，它保护的是懂规则的人。
他把头靠在方向盘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发动车子，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