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赢了官司，但输了市场。
周启明的那一个专利被撤销了，但他的其他专利依然有效。他很快调整策略，把"问题专利"剥离，继续运营。新闻稿发得很漂亮："我司主动优化专利组合，聚焦核心资产，提升运营效率。"
铁蛋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一碗泡面。面汤溅到了T恤上，他没擦。桌上摞着今天审完的三份合同，他一份一份翻过去，条款、措辞、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一个没漏。但审完了，什么感觉都没有。像流水线上的工人拧螺丝，手在动，脑子是空的。
他把泡面吃完，把合同摞整齐，放在桌角。
"正信科技"因为这场诉讼，元气大伤。客户流失了大半，投资人撤资了，员工走得只剩十个人。办公室从整层楼缩到了一个角落，工位上堆满了没来得及整理的文件。
"铁蛋，"林小棠说，"你赢了官司，但输了市场。"
"我知道。"
"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做。"
"怎么继续？"
"重新开始。"
林小棠看着他："你疯了吗？我们账上的钱只够发三个月工资了。"
"我知道。"铁蛋说，"但我知道我们输了很多。我们没有输掉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们的信念。"
林小棠叹了口气："铁蛋，信念不能当饭吃。"
"但信念能让我们继续走下去。"
投资人那边，最后的态度是："陈总，你证明了自己是对的。但'对'不能当饭吃。我们需要看到的是'能赚钱'。"
铁蛋没说话。
他知道，在商场上，"对"不是最重要的，"能赚钱"才是。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只追求"能赚钱"，那他跟周启明有什么区别？
那天晚上，铁蛋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上海夜景。陆家嘴的灯火辉煌，和他现在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起老吴说的话："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没有你这样的精力和执念去'较真'。"
他想起周启明说的话："法律只负责维持秩序，不负责分配正义。"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图一个'对'字。"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周启明"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又放下了。
不。他不妥协。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一个案子的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