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去找周启明。
不是为了谈生意，也不是为了威胁他。他只是想"谈谈"。
周启明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低调而精致。茶还是那壶茶，人还是那个人。
"陈总，"周启明说，"你知道吗？我很欣赏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较真'的年轻人。但你错了。"
"错在哪？"
"你以为法律是保护弱者的。错了。法律是保护规则的。规则不是道德，不是正义，它只是一个框架。在这个框架里，谁更聪明、更勤奋、更早布局，谁就赢。这不是我的错，这是游戏的规则。"
"那正义呢？"
周启明笑了："正义？正义是你自己的事，不是法律的事。法律只负责维持秩序，不负责分配正义。"
铁蛋盯着他："那你觉得，这样做对吗？"
"对不对不重要。"周启明说，"赢不赢才重要。"
"但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现在这样。"周启明说，"有人赢，有人输。有富人，有穷人。有周启明，也有老吴。这就是世界。"
"那你觉得，这公平吗？"
"公平？"周启明笑了，"陈总，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周启明点点头，"你还相信'公平'。这很好。但你要知道，'公平'是奢侈品。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买不起。"
铁蛋没说话。
"陈总，"周启明说，"我给你一个建议。放弃这个案子，接受我的投资。我帮你把公司做大。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合规咨询'，但你要学会在规则里玩，而不是跟规则对着干。"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继续较真。"周启明说，"但我再跟你说句实话——你那个算法确实不错，但没有资金、没有渠道、没有团队，再好的东西也卖不出去。我投过一个跟你差不多的项目，那小伙子也是死活不接受，后来产品烂在手里，公司倒闭，员工散伙，他现在在我投的另一家公司打工，年薪八十万，有车有房，活得比原来好多了。"他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生意，"这不是威胁，这是生意。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铁蛋站起来："周总，谢谢你的茶。"
"你拒绝？"
"我拒绝。"
周启明看着他，叹了口气："陈总，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年轻人。"
"也许吧。"铁蛋说，"但傻人有傻福。"
他走了。
走出周启明的办公室，铁蛋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栋大楼。陆家嘴的灯火辉煌，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故事。
他想起老吴说的话："这个世界，总得有人较真。不然就没人知道什么是对的了。"
他想起小刘说的话："虽然'对的'不一定赢，但总得有人试试。"
他想起林小棠说的话："铁蛋，你疯了吗？"
也许他确实疯了。
但他宁愿做一个疯子，也不愿意做一个清醒的懦夫。
他拿出手机，给林小棠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我们继续。"
林小棠秒回："好。"
就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