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玄抬头看了看月亮,“太晚了,去休息了。”
林憬翳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好。”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师兄,明日我们早些去师父院子里晨练。”
“嗯。”
二人走到门口。林憬翳弯腰准备抱起玄翳。
“玄翳,走了,睡觉了。”
玄翳摆了摆小爪子。“憬翳哥哥,我今晚跟岚岚在外面睡。”
林憬翳看了它一眼。“外面冷。”
玄翳往苍岚身边挪了挪,挨着它趴下来。“没事,挨着岚岚,不冷。”
“那好吧。”
林憬翳没再坚持,转身进了屋。王紫玄也回了自己屋。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灯笼还亮着,月光照在石阶上。
玄翳用小爪子挠了挠苍岚。“岚岚,你刚刚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苍岚抬起头,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殿下,小点声。”
玄翳立即用小爪子捂住自己的嘴,点了点头。
苍岚凑近它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二兽能听见。“前天晚上,白泽大人来了。”
玄翳眼睛一下子亮了。“白哥哥来了?他在哪儿?他怎么不来见我呀?”
苍岚摇了摇头。“他在青竹山。来的时候是半夜,你早就睡着了。”它顿了顿,“他给我留了一道印记。如果我们有危险,催动印记他能感应得到。”
玄翳开心得两条小尾巴都翘起来了。“我就知道白哥哥最好了。”
苍岚看了它一眼,语气缓了缓。“殿下,你想见他吗?”
“再等等吧。”玄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岚岚,白哥哥知道我们和憬翳哥哥还有元宝哥哥契约的事儿吗?”
沧岚看了它一眼,“大抵是……知道的。”
“白哥哥知道了,那肯定父皇和母后也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气?!”玄翳有些担忧。
“本座……也不知道。”
沧岚摇头,它心里想的是,堂堂妖族太子被一个二阶人类契约了,妖帝陛下和妖后能不生气嘛?!但是小太子太单纯了,这话他可不能说。
玄翳抬眼看了一眼林憬翳的房门,“岚岚,我很喜欢憬翳哥哥和紫玄哥哥。他们……让我觉得很亲近。”
“就像喜欢父皇和母后那种。”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沧岚甩了甩尾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说你的事?”
玄翳低下小脑袋,“我还没想好……不知道怎么给他们说。”
“那就暂时不说,等你想好了再说。”
玄翳点了点头:“岚岚,你睡外面冷不冷?”
苍岚趴下来,把脑袋搁在爪子上。“本座皮糙肉厚,不冷。”
玄翳也趴下来,紧挨着苍岚,缩成小小一团,两条小尾巴盖在鼻子上。“那我也不冷。”
月光照在两只兽身上。苍岚闭着眼睛,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玄翳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轻变匀。苍岚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缩在自己旁边的玄翳,它轻轻抬起爪子,虚虚搭在它外面。
“叮。”
屋檐的铜铃响了一声,很轻。
翌日,天色刚亮,整座青云山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金元宝第一个推开房门,低头看见玄翳缩在苍岚旁边睡得正香。他蹲下来,轻轻从苍岚腿边把玄翳抱起来。
玄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金元宝,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元宝哥哥……早呀。”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
金元宝“嗯”了一声,抱着它往外走了几步。
林憬翳从屋里出来,看见金元宝抱着玄翳,伸手接过来。“我来抱着吧。”
玄翳换了个怀抱,眯着眼看了林憬翳一眼。“憬翳哥哥……早。”
林憬翳一手抱着它,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它的毛。“嗯,睡吧,我抱着你。”
玄翳把头埋进林憬翳臂弯里,又闭上了眼睛。
苍岚从墙角站起来,抖了抖毛,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跟在金元宝脚边。王紫玄从屋里出来,白发束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金元宝在万宝阁买的那件月白色法袍,衣料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金元宝眼睛一亮,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师兄穿这身真好看。”
王紫玄没理他,径自往院门口走去。
林憬翳抱着玄翳跟在后面。
金元宝也不在意,回头看了一眼苍岚。“岚岚,走快点。”苍岚加快了几步,跟到金元宝脚边。
三人两兽穿过晨雾,往明鹤真人的院子走去。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破风声。
“刷、刷、刷……”
剑气割开晨雾,一声接一声,不快不慢,但每一剑都带着力道。
推开院门,剑停了。明鹤真人正站在练功台上,剑收在身侧,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看见三人进来,走下练功台,把剑搁在石桌上,在石墩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来了?”
三人应了一声,各自取了剑,在练功台上站定。
金元宝率先起势,裂山从地面抬起,划过心口,越过头顶,“云起长空”的剑气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剑势没停,他手腕一转,裂山从腰侧横起,平推上扬,第二式“日升沧海”接上,剑气从弧线变成暖金色的光。
林憬翳站在另一边,流光从地面抬起,“云起长空”的剑气划破晨间薄雾,线条流畅舒展。弧线未散,他手腕一转,剑势横起平推,“日升沧海”的暖金色光芒从剑尖铺开,他身法灵动,剑气自带几分飘忽的韧劲。
王紫玄站在二人中间,玄渊从地面抬起。“云起长空”划出的弧线凝而不散,稳稳定格在半空。紧跟着手腕微动,日升沧海迸发的金光内敛不张扬,所有灵力尽数收拢于剑尖,收放之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损耗。
明鹤真人端着茶杯,看了片刻。“不错,云起长空接日升沧海,要的就是这个节奏。你们自己体会。”
一个时辰之后。
金元宝收了剑,在明鹤真人的蒲团旁边坐下来,开始闭眼打坐。林憬翳把流光搁在石桌上,从怀中掏出一叠空白符纸,铺开,提起符笔开始画符。
王紫玄没有打坐,站在林憬翳旁边看他画符。
沧岚趴在明鹤真人脚边,惬意的闭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玄翳还在睡觉,趴在苍兰背上。这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一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林憬翳蘸了朱砂,落笔。
一炷香之后,符画到一半,符纹弯折的地方灵力滞了一下,他停下来看了看,又开始落笔。
王紫玄看了片刻,伸出手,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托,一丝灵力顺着指尖渡过去,绕过符纹弯折的地方。笔尖跟着那丝灵力走,稳稳绕了过去。
林憬翳笔尖顿住,抬头看他。“师兄,你怎么会这个?”
“不知道。”
王紫玄收回手,沉默了片刻:“就是感觉该这么走。”
林憬翳没有追问,低头继续画。
王紫玄在他旁边继续看。
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刚才伸手的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某个人的手,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道,带着另一个人的笔尖绕过一道符纹。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想再看清楚一点的时候,画面碎了。
眉心传来一阵刺痛。
王紫玄闭了一下眼,等那阵刺痛过去,才睁开。林憬翳还在专心画符。
半个时辰后,符画好了。
符纸表层萦绕一层内敛灵光,品相远超他以往所有成品。感觉比魏长老画的都要好上许多。
林憬翳放下符笔,眼中满是欣喜。一把拽在王紫玄手腕上。
“师兄快看,我画成功了。”
王紫玄盯着石桌上的符看了一息,嘴角压了压,“嗯,憬翳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