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鲁智深擒得马灵 公孙胜剿灭魔君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昭德城外战云愁,妖道魔君暗计谋。
绣手能窥生死窍,金刚可破鬼神忧。
迷蝶绕阵开生路,雷火焚旗定寇酋。
从此梁山添虎将,山河再复见金瓯。
上阕 神驹马灵
政和八年,四月初八,昭德城外五十里,黑风岭。
此岭位于昭德东北,山势险峻如刀削,林深雾重不见天日。岭中设三道险关,每关相隔三里,互为犄角,乃通往昭德的必经之路。守将此人,姓马名灵,原是河北蓟州人氏,幼时得异人传授,有三桩奇能:一曰“神行术”,足踏风火二轮,日行千里,追风逐电;二曰“金砖法”,袖藏金砖两块,百步取人,例不虚发,中者骨碎筋折;三曰“妖眼通”,额生第三目,开则能见百里外事,纤毫毕现。田虎重其能,拜为“神驹将军”,镇守黑风岭,倚为屏障。
此刻,马灵独立头关“镇岳楼”上,额间妖目开合不定,绿光隐现,遥望岭下滚滚烟尘。探马飞驰来报:“将军!梁山军先锋鲁智深、武松,率军五千,已至岭前十里!”
“鲁智深?武松?”马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个是花和尚,一个是行者,皆步战之将,能有多大本事?某有风火轮在足,金砖在手,正好擒此二人,献与晋王!”
副将连忙谏道:“将军不可轻敌!闻那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力能扛鼎;武松景阳冈打虎,拳毙猛兽,皆是万人敌。更兼传闻那武松有佛门金刚护体,寻常法术伤他不得,须当小心!”
“佛法?”马灵抚额间妖目,傲然道,“某这‘幽冥眼’,专克佛门神通!传令下去:开关迎敌,布‘金砖阵’!”
辰时正,黑风岭前。
鲁智深、武松率军列阵,旌旗招展,刀枪映日。鲁智深今日着灰布僧衣,外罩掩心铁甲,手持水磨浑铁禅杖,颈挂一串人骨念珠——这念珠是虎峪关战后新制,以阵亡将士骨灰掺和陶土烧炼而成,每颗念珠刻一姓名,以示不忘袍泽。武松短打结束,腰悬雪花镔铁戒刀,眉心那道“卍”字血印隐隐生辉,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师兄,此岭险恶异常,恐有埋伏。”武松凝望蜿蜒山道,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鲁智深哈哈大笑,声如洪钟:“洒家自五台山出家以来,打遍天下强梁,怕甚埋伏?倒是听说这马灵长了三只眼,洒家倒要瞧瞧,他那妖眼,能不能看透洒家这禅杖!”
话音未落,头关寨门轰然洞开。马灵率三千兵出关,布下“一字长蛇阵”。此人年约三旬,面如淡金,眉心果然生着一只竖瞳,瞳仁碧绿,诡异非常。他身穿黄金锁子甲,外罩大红战袍,足踏一对风火轮——那轮径约三尺,轮缘有锋利刃口,转动时火星四溅,呼呼生风。双手各持一块金砖,砖方一尺,厚三寸,在日光下耀眼生辉,令人不敢直视。
“来者可是花和尚鲁智深?”马灵妖目闪烁,声音阴恻恻的。
“正是洒家!”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土坑,“马灵!田虎残暴不仁,害民无数。你有异术在身,何不投奔明主,反倒助纣为虐?”
“明主?”马灵嗤笑一声,“赵家皇帝就是明主?梁山贼寇就是明主?某只信手中这对金砖,只信脚下这对风火轮!废话少说——看砖!”
话音未落,右手金砖已脱手飞出!那砖在空中迎风便长,化作磨盘大小,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鲁智深面门,威势惊人!
“来得好!”鲁智深不闪不避,抡起禅杖横扫而出。“铛——!!!”一声惊天巨响,金砖倒飞回去,鲁智深也倒退三步,双臂微微发麻。
“好力气!”马灵赞了一声,左手金砖又至。这一次金砖飞到中途,忽然一分为三,分袭鲁智深上、中、下三路,变化莫测!
武松在侧,戒刀锵然出鞘,刀光如雪,将中路那块金砖劈落。鲁智深禅杖连点,如毒蛇出洞,击飞上下两砖。然而那金砖受击不坠,在空中一个回旋,又变作九块,如群蜂般围着二人上下翻飞,攻势绵绵不绝!
“雕虫小技!”鲁智深暴喝一声,禅杖舞动如风车,金光闪闪,将金砖尽数荡开。武松则闭目凝神,眉心血印大放光明,在身前化出一面金色光盾,金砖触之即退,不得寸进。
马灵见状,妖目绿光大盛:“佛门神通?看某破你!”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双轮之上。风火轮转速骤然暴增,载着他如一道闪电般射来,双轮边缘的利刃直削鲁智深双腿!鲁智深禅杖下压,架住双轮,火星四溅,嗤嗤作响。马灵趁势弃轮,身形如鬼魅般一转,已绕至鲁智深背后,一掌拍向其灵台穴——这一掌暗藏“破法咒”,专破佛门护体神通,歹毒无比!
“师兄小心——!”武松急挥刀来救。
便在此时,岭上忽然传来一声清叱:
“妖人休狂——!”
一道白影自天而降,落在阵前。来人素衣白裙,肩头栖着一只湛蓝蝴蝶,正是潘金莲!她伤势未愈,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亮如星,手中展开一方绣帕——帕上绣的正是马灵的形象,三只眼、两块金砖、一对风火轮,纤毫毕现,栩栩如生。更奇的是,帕上马灵额间那只妖目,竟以银线绣成,此刻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仿佛活的一般!
“潘县君?”鲁智深、武松齐声惊呼,“你伤未愈,何以至此?”
潘金莲不答,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帕上那只妖目之上。血染银线,帕上妖目忽然“睁开”,射出一道碧绿光芒,与马灵额间那只妖目正正对上!
“啊——!”马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额连连后退。他妖目所发出的光芒,竟被那方绣帕“看”了回来,两股妖力对撞,震得他神魂欲裂,头痛欲炸!
“你……你怎知我妖目的破绽?!”马灵骇然失色,声音都在发抖。
“绣魂通灵,可观万物本源。”潘金莲轻声道,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你那妖目,并非天生,是用‘窥天术’强行打开的,需以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温养,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妖目最为衰弱。今日是四月初八,离十五尚有七日。你连日来连用妖目,又强催风火轮,妖力已然衰竭。此时此刻破你,正当其时!”
马灵面色大变,冷汗涔涔而下。这女子竟将他修炼的隐秘、功法的破绽,说得一字不差!
鲁智深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他暴喝一声,禅杖横扫而出,正中马灵腰肋!“咔嚓”一声骨裂脆响,马灵吐血倒飞出去,风火轮失控撞上山壁,轰隆一声碎石纷飞。武松戒刀已至,冰凉刀刃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降,还是死?”
马灵惨笑一声,颓然垂首:“某纵横河北十年,未逢敌手。不想今日竟败于一个女子之手……罢了,愿降。”
中阕 金砖破阵
昭德城内,晋王府。
田虎闻报马灵被擒、黑风岭失守,大惊失色,手中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他急召国师乔道清入宫商议。
乔道清抚须沉吟半晌,缓缓道:“马灵有神行之术,竟被生擒,擒他者必是梁山奇人异士。贫道夜观天象,见昭德城上空黑气翻腾,主大凶之兆。然而黑气之中隐有一点金光不灭,应在马灵那对‘金砖’之上。”
“国师此言何意?”田虎急问。
“马灵被擒,他那对本命金砖必然落入梁山之手。”乔道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对金砖乃上古异金所铸,内蕴‘破法’与‘镇魂’两种异能。若被梁山能人炼化,必成破阵利器。贫道有一计——明日约战梁山,布下‘九幽万魂阵’。彼军必然以金砖破阵,届时贫道以‘移花接木’之法,反夺金砖,炼入阵眼之中。如此一来,大阵威力倍增,可困杀梁山全军!”
田虎大喜:“全仗国师神通!”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昭德城外。
乔道清率三万大军出城,在平川之上布下一座大阵。此阵依九宫方位,设九座法坛,每坛高九丈,巍峨耸立。坛上各悬一面黑幡,幡上绘着上古凶兽:饕餮、穷奇、梼杌、混沌、朱厌、蛊雕、猰貐、诸怀、呲铁,个个面目狰狞,栩栩如生。九座法坛之间以粗大铁索相连,索上挂满白骨骷髅,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阵眼之处,乔道清披发仗剑,踏罡步斗。三千玄阴教徒环坐成圈,齐声诵咒,咒声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引动地脉阴气。但见阵中黑雾升腾翻滚,雾中隐现无数冤魂厉鬼,张牙舞爪,凄厉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梁山军阵前,宋江、吴用、公孙胜、张谦、潘金莲等人登高观阵。
“此阵凶煞至极,比虎峪关之阵更为厉害。”公孙胜面色凝重如铁,“九座法坛,合九幽之数;九面凶幡,召唤上古凶魂。更兼有地脉阴气为源源不绝的动力,三千教徒的魂力为引。入阵之人,不消片刻便会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吴用轻摇羽扇:“然而乔道清既然敢布此阵,必有后手。听闻他与马灵暗通消息,意图引诱我军以金砖破阵,他好趁机反夺金砖,炼入阵眼之中。”
潘金莲在侧,正以绣魂感应阵法奥妙。她面前绷着“透影绢”,绢上渐渐显出阵图的虚实变化。当她的目光落到阵眼处时,忽然轻“咦”一声:“阵眼处……有两重。”
“两重?”张谦凑近观看。
“明面上的阵眼在中央法坛,但实际上还暗藏着一个阵眼,在地下三丈深处。”潘金莲指尖轻点绢上一处,“此处有一个地穴,穴中埋着一口玉棺,棺内应该是乔道清的本命法器——‘幽冥镜’。此镜可以摄魂夺魄,更可以反射一切攻击。金砖若是击中明面阵眼,必然被幽冥镜反摄,为他所用。”
张谦沉吟片刻,忽然道:“马灵何在?”
“押在后军。”宋江答道。
“带他来。”
不多时,马灵被押至帐中。他双手被一副特制的镣铐锁住——那镣铐是安道全以“镇法金”所铸,专克各种异术。见到帐中众人,他垂首不语,神情黯然。
张谦走到他身前,直视其额间那只被封住的妖目,淡淡道:“马灵,你既已归降,可愿戴罪立功?”
马灵抬起头来:“如何立功?”
“以你的金砖,破乔道清的大阵。”张谦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的金砖有‘破法’和‘镇魂’两种异能,正是此阵的克星。然而乔道清必然有所防备,须有万全之策。”
马灵苦笑一声:“某的金砖已被收缴,更兼这副镣铐在身,如何施为?”
“镣铐可解,金砖可还。”张谦转头看向潘金莲,“潘县君,请你以绣魂之法,在马灵的金砖上绣一道‘反摄符’。此符不显露于外表,只隐藏于金砖内部。待乔道清以幽冥镜反摄之时,符力发作,便可反制其镜。”
潘金莲点了点头,取过一块金砖。那砖方方正正,重约百斤,触手温润如玉。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以针为笔,在金砖内部绣起符来——这是绣魂秘法中的“内绣”之术,绣纹藏在物体的内里纹理之中,非通灵之人不能看见。绣罢,砖面光华流转,隐隐有符文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如常。
“还需一人,持砖入阵。”张谦环视帐中众将。
“贫道愿往。”公孙胜应声出列,“此阵需以至阳雷法方能破解。贫道持金砖入阵,以砖破明面阵眼,引诱乔道清现出暗阵眼,再以五雷天罡正法击之。然而需要一人护法——入阵之后,贫道需全神贯注施法,不能分心自保。”
“洒家去!”鲁智深扛着禅杖大步上前。
“不。”张谦摇了摇头,“护法之人需通晓阵法,能辨识生门死门,更需能够抵御阴魂侵扰。此人不但要武艺高强,更需要心志坚定如铁,神魂稳固如山。”
众将的目光一齐落在武松身上。武松眉心血印,正是金刚不坏之相,万邪不侵。
武松双手合十:“贫僧愿往。”
“好。”张谦最后道,“然而此计仍有风险。乔道清老奸巨猾,必然留有后手。需要一人在阵外策应——若阵中有变,即刻破阵救人。此人需通奇门遁甲,精于武艺,更需……”他顿了顿,“能够斩杀乔道清的本尊。”
众人看向他。张谦微微一笑:“这策应之任,张某当仁不让。”
计议已定。宋江传令:公孙胜、武松率百名死士,持金砖入阵破阵;张谦在外策应,伺机而动;鲁智深、林冲、关胜率军佯攻,牵制守城兵力;潘金莲、安道全在营中救治伤员,以备不测。
下阕 雷火焚幡
午时三刻,阵门大开。
公孙胜身披鹤氅,手执松纹古剑,腰悬那块金砖,率队昂然入阵。武松紧随其后,戒刀在手,眉心血印大放光明。百名死士皆佩戴“清心符”,手持桃木剑,步伐整齐,神色凛然。
入阵不过十丈,黑雾便如潮水般涌来。雾中冤魂厉啸,直扑人的神魂,阴风阵阵,寒意刺骨。公孙胜剑指苍天,朗声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剑尖迸出一道耀眼的雷光,撕开重重黑雾。然而雾气散而复聚,比先前更加浓郁三分。阵中九面凶幡同时摇动,幡上所绘的凶兽竟然化作虚影扑了出来!饕餮张开血盆大口,欲吞众人;穷奇扑动双翼,刮起腥风血雨;梼杌挥动利爪,裂地三尺……
“结阵!”武松大喝一声。
百名死士依八卦方位站定,各守一方。武松居中而立,戒刀驻地,口中诵起《金刚经》。经文出口,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文,绕着众人飞舞旋转。凶兽虚影触到符文,便如汤泼雪,纷纷溃退。
公孙胜趁机大步前行,直扑中央那座法坛。坛高九丈,乔道清独立坛顶,衣袂飘飘,见公孙胜前来,冷笑一声:“师弟,别来无恙?”
“乔道清!”公孙胜剑指坛顶,声如洪钟,“你逆天助恶,炼生魂为幡,荼毒生灵!今日贫道代师清理门户,替天行道!”
“清理门户?”乔道清仰天狂笑,“就凭你?看我神幡!”
他猛然摇动中央那面黑幡——幡上绘的是混沌凶兽。幡一动,阵中的时空竟然发生了错乱!公孙胜眼前一花,忽然看见自己仍在终南山中,师尊罗真人正在讲授道法,慈眉善目;转眼之间,又看见乔道清暗算师尊,夺走《玄阴真经》……种种幻象,重重叠叠,真伪难辨!
“静心——!”武松猛然发出一声暴喝,声如狮子怒吼!
金刚禅音破幻!公孙胜猛然惊醒,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怠慢,急取腰间金砖,用尽全力,向幡杆掷去!
“破法金砖——镇!”
金砖脱手,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如流星赶月,直击幡杆!乔道清不闪不避,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得好!”
他脚下那座法坛忽然裂开,现出一个幽深的洞穴。洞穴之中升起一面古镜——镜面漆黑如墨,背面刻满狰狞的鬼纹,正是那面幽冥镜!镜面对准飞来的金砖,一道黑光射出,将金砖笼罩其中。
“收!”乔道清厉喝一声。
金砖在空中猛地一滞,竟然开始反向倒飞,要投入那面镜子之中!然而就在此时,砖内那道血符骤然亮起!潘金莲所绣的“反摄符”发动了!金光炸裂,如一轮小太阳,反向冲击幽冥镜!
“什么?!”乔道清大惊失色,急掐法诀想要稳住镜面。然而金光已至,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就是此刻!
公孙胜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松纹古剑之上,剑指苍穹,朗声念咒:“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天雷诛邪!”
“轰咔——!!!”
九天之上,雷云骤聚!五道紫色的天雷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齐刷刷劈向中央法坛!乔道清急摇黑幡抵挡,然而那幡受了金砖一击,已经出现了裂痕。五雷齐至,幡杆炸裂,混沌幡毁于一旦!
阵眼一破,其余八面凶幡剧烈震动起来。阵中黑雾翻腾不止,凶兽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溃散。
“就是现在!”阵外的张谦眼中精光暴射。
他自马背上一跃而起,身如大鹏展翅,几个起落已至阵前。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正是诸葛武侯所传“奇门遁甲”的最高秘法“八门金锁”!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逆转,阵基显形!”
印成,阵中地面竟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形!八卦缓缓转动,生门、死门交替变换。张谦脚踏乾位,走过坎宫,穿过离门,直扑乔道清所在的位置——那里正是整座大阵的根基“地肺”所在,是阵法汲取地脉阴气的核心!
乔道清见阵基即将被破,面目狰狞如鬼:“张谦!你坏我大事,今日我与你同归于尽!”
他弃了黑幡,双手插入自己的胸膛,竟然活生生掏出了自己的心脏——那心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却还在突突跳动!他将心血喷在幽冥镜上,镜面黑光大盛,化作一张百丈巨口,朝着张谦猛吞而来!
“小心——!”阵中的武松急声高呼。
张谦却不闪不避,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但见他身后竟然浮现出一道虚影——羽扇纶巾,道骨仙风,正是武侯诸葛亮!那虚影对张谦微微颔首,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眉心之中。
“武侯奇门,第八重——星落五丈原!”
张谦猛然睁眼,眼中竟有星辰流转,璀璨夺目!他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那面幽冥镜轻轻一点。
指落,镜碎。
“不——!!!”乔道清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身形随着镜子一同碎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主将既死,阵基已破,九幽万魂阵轰然崩塌!九面凶幡尽数焚毁,三千教徒齐齐吐血倒地。昭德城门,在夕阳的余晖中,轰然洞开。
尾声 神驹归心
三日后,昭德光复。
忠义护国军的旗帜高高飘扬在昭德城头。田虎在府中自尽身亡,余部或降或逃。河北五州,至此已平定三州。
忠义堂前,马灵跪地请罪,态度诚恳。宋江亲自走下台阶,解开他手上的镣铐:“马将军既已反正,便是我梁山兄弟。日后当同心协力,共扶社稷,建功立业!”
马灵感动涕零:“马某助纣为虐,罪该万死。蒙公明哥哥不弃,愿效犬马之劳,戴罪立功!”
潘金莲在侧,轻声道:“马将军,你额间这只妖目,乃是强行开启而成,已损伤了你的本源。长此以往,恐怕会折损寿元。金莲可以绣一方‘封目帕’,暂时封印妖目,待你以正道之法修行,慢慢化去其中的阴邪之气,再图后计。”
马灵闻言,深深叩首:“谢县君再造之恩!马某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是夜,昭德城内一片欢庆。然而中军帐中,宋江、吴用、公孙胜、张谦、潘金莲等人围坐一处,神色却并不轻松。
“乔道清虽然已死,但他临终前所说的‘同归于尽’,令贫道心中不安。”公孙胜缓缓道,“听闻他师兄弟一共三人,他排行第二。大师兄‘幽冥老祖’在洞庭湖君山修行,道法深不可测;三师弟‘毒手仙翁’远在南疆,用毒之术天下无双。此二人若是得知乔道清的死讯,必然要来寻仇。”
张谦点了点头:“更兼王庆、方腊未平,金国在北虎视眈眈。河北虽然初步平定,但天下仍未安定。我等应当早作准备,未雨绸缪。”
潘金莲忽然心有所感,取过针线,在一块素绢上飞快地绣了起来。不多时,绢上现出一幅图——图中有湖有山,山上有观,观中有一道人,面如骷髅,眼窝深陷,正对着北方狞笑。图角绣了四个字:“君山之约”。
“这是……”吴用凝目细看。
“金莲以绣魂感应,见三个月之后,洞庭君山之上,将有一场大劫。”潘金莲轻轻抚摸着绣图,眼中带着一丝忧虑,“那人的道法修为,更在乔道清之上。”
帐中烛火摇曳不定。窗外,一只湛蓝色的蝴蝶翩然飞入,轻轻停落在绣图“君山”二字之上,翅翼微微颤动,仿佛在示警,又仿佛在指引方向。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然而梁山众人,无一退缩,无一畏惧。
这“替天行道”之路,纵然是刀山火海,亦当一往无前,义无反顾。
正是:
昭德城外阵图开,金砖雷火破凶豺。
绣手能窥生死路,金刚可定鬼神哀。
从此河北烽烟靖,自此梁山虎将来。
待看君山劫数日,再挥义剑扫尘埃。
毕竟不知君山之劫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