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众人耳畔!
“涂媚儿至今仍是处子之身,手臂守宫砂完好无损,从未沾染半分尘缘。”
“什么?!”
涂安浑身一僵,满脸错愕,下意识攥住涂媚儿的手腕,猛地掀开她的衣袖。
一枚莹润鲜亮、完好无损的朱红守宫砂,赫然印在白皙肌肤之上,清晰无比。
涂安瞳孔震颤,声音彻底发颤:“娘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处子……那我到底是从何而来?”
全场万族修士彻底炸开,哗然之声铺天盖地,所有人神色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旁的龙妙心望着这一幕,悠悠长叹,眼底满是错综复杂,心中早已隐隐猜到真相。
涂媚儿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瞬间崩溃,含泪哀求:“少上主!求您别说了!别说了!”
她死死拉住涂安,近乎卑微地恳求:“安儿,跟娘走!我们立刻离开这里,不问了,什么都别问了好不好!”
“我不走!”
涂安猛地用力挣脱她的手,“今日不把所有真相说清,我绝不离开!少上主,您继续说!”
“安儿!别听了!求你别听了。”涂媚儿声嘶力竭,泪水汹涌滚落。
青干望着崩溃哀求的涂媚儿,又看向满心困惑执拗的涂安,最终看向神色僵硬的君逸尘,轻叹了一声,“君大哥,涂安千真万确是你的亲生骨肉。”
“而他的生母,根本不是涂媚儿——是人后清念璃。亦是现世风倾雪。”
此言一出,全场惊涛再起,众人目光在涂安与风倾雪之间来回打量,越看越是心惊。
“你们仔细看这少年的双眼,竟和人后娘娘如出一辙!”
“我记起来了!娘娘身怀世间罕见的破妄之瞳,这少年眼中的神韵与异象,分明也是破妄之瞳!”
君逸尘僵立原地,心神翻涌不休,连连摇头,“青干兄弟,这绝无可能。我与念璃从未行过圆房之礼,何来子嗣?再者,即便真有血脉延续,孩儿也该已有百万年岁,可涂安不过千岁光景,年岁根本对不上。”
青干神色沉静,缓缓道出其中缘由:“他并非寻常父精母血所化,而是你与人后一往情深、滴落的至情血泪,由天地孕育成型。这般降生方式,本就超脱世俗常理,年岁与俗世子嗣自然截然不同。”
“血泪相融,天地孕育……”君逸尘喃喃自语,神色满是震愕,一时难以消化这桩匪夷所思的秘辛。
人群另一侧,风倾雪静静伫立,听闻真相的刹那,周身灵气微微动荡。
一对澄澈金瞳缓缓自眼眸深处显现,流光潋滟,正是独属于她的破妄之瞳。
眸光起落间,复杂、动容与恍惚交织,她望着不远处的涂安,心绪久久难平。
尘封百万年的执念与心愿,骤然在风倾雪心底轰然回响。
那些独守人族的无数长夜,那句句藏在心底的期许、字字哽咽的期盼尽数翻涌而出。
她曾多想有一个孩子,眉眼随她,风骨随君逸尘,承他睥睨鸿蒙的锐气,怀她温润柔软的本心。
风倾雪怔怔凝望着眼前的涂安,眼眶瞬间湿润。
难怪初见这孩子时,她心底便生出万般莫名的疼惜与亲近,那是血脉相连的本能,是刻入神魂的羁绊。
眼前少年剑眉凛冽、傲骨铮铮,全然是君逸尘年少时的模样;眉眼间的神韵又像极了自己。
涂安心绪翻涌错乱,依旧难以接受这般荒诞离奇的身世,他攥紧拳头,沉声开口:“少上主,此言太过匪夷所思。我能接受娘亲并非我生母,可血泪相融、天地孕育子嗣,实在颠覆天道常理,我难以置信。”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眼底依旧存着浓浓的疑虑,毕竟这般诞生方式,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青干见状轻轻摇头,“神无戏言,我知晓诸位难以信服,空口无凭,便让天道景象自证真伪。”
话音落下,他抬手凝诀,掌心悬浮的先天卦盘骤然灵光璀璨,道道金色道纹流转蔓延。
卦盘光影流转,百万年前的尘封往事尽数现世。
画面最先浮现狐族背刺人族的景象:涂媚儿积年偏执执念,暗中勾结万族叛军、泄露人族布防与君逸尘重伤体虚的机密,各族贪念作祟,联手反叛,借着法阵加持步步紧逼,围剿护世万年、身负重伤的君逸尘。
叛军贪功嗜血、罔顾恩义,不念人皇万年护佑鸿蒙的恩情,借大阵耗损君逸尘本源,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硬生生逼得心存仁善、一再克制的君逸尘彻底崩碎护世剑心,应验万古预言,降下惊世杀伐,血染鸿蒙,屠尽千万叛逆联军。
画面一转,战火寂灭、尸山血海之中,清念璃跪在浑身残破、双目被毒所伤、濒死垂危的君逸尘身前,死死将他抱入怀中,失声痛哭。
她舍不得他死,舍不得此生挚爱湮灭,万般无奈之下,倾尽自身创生灵力,亲手以神魂本源为引,挖出自己一双破妄神瞳,渡入君逸尘空洞的眼窝,替他重塑双目、洗净瞳中毒煞、护住他残破不灭的神魂。
光影最后定格在隔世石前:清念璃散尽一身母神创生本源,以身归天、魂融天地。
而濒死苏醒、双目重明、心神俱碎的君逸尘,拖着残破身躯,一步一血印,孤寂绝望地走向隔世石。
他跪在满地风雪之中,极致悲痛、万般不舍,滴落无尽至情血泪;早已融入天地、散尽本源的清念璃,残存的神魂执念亦凝出一缕细碎血泪,双双坠落、相融于隔世石前的冻土之上。
两滴跨越生死、浸透一生深情的血泪落地交汇、相融归一,落于隔世石前的冻土之上。
承人皇至正之气、沐人后残存生机,借鸿蒙天地天道滋养,日夜蕴养,岁岁沉淀,最终在这片风雪故土之中,生生凝出一枚纯粹无瑕、至情至净的先天胚胎。
画面缓缓消散,天地寂静无声,全场众人彻底震愕失语,再无半分疑虑。
涂安怔怔望着卦盘光影消散的虚空,浑身都僵住了。
他喉结狠狠滚动几下,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所有的执拗、不解、抗拒,尽数被滔天的震动取代。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从不是狐族苟且偷生的子嗣,原来他的根,是百万年前那场天地恸哭的离别,是两位至人跨越生死都未曾消散的深情。
是人皇与人后,碎尽心神、泣尽血泪,留在这世间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