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尧的苏醒,像一缕穿透阴霾的阳光,给压抑已久的刑警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虽然他还需要在医院静养很长一段时间,但只要人醒了,就比什么都强。
他和徐卿卿的感情,也在这场生死考验之后,彻底明朗化。
整个刑警队,都知道了他们这对“钢铁直男”和“冰山法医”的组合,平日里没少拿他们开善意的玩笑。
这天下午,肖远带着一篮水果,来医院看望石子尧。
石子尧的恢复情况很好,已经能靠在床上,自己喝粥了。
只是左肩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也依旧有些苍白。
徐卿卿正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他削着一个苹果。
那双握惯了解剖刀的手,此刻削起苹果来,也是一样的稳。
“呦,我这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肖远靠在门框上,笑着调侃道。
“你小子还说!”石子尧看到他,佯怒道。
“我这都躺了快一个星期了,你才想起来看我!”
“没办法,谁让你是伤员呢,队里那堆破事,不得我跟队长扛着?”
肖远走进来,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怎么样?恢复得还行吧?”
“死不了!”
石子尧哼了一声,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金德清呢?那天晚上,他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起来。
肖远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削苹果的徐卿卿,然后对石子尧说:“放心,他没事。”
“在你们遭到伏击的第一时间,我就让娄局安排的另一组人,秘密把他从另一条路带走了。”
“你们,只是诱饵。”
“什么?!”石子尧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我们牺牲的那些兄弟……”
“我知道!”肖远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我们没得选。”
“金德清是我们唯一的王牌,他绝对不能出事。”
石子尧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一想到那些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那条漆黑的小路上。
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了吗?”
许久,石子尧才沙哑地问道。
肖远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问出来了!”
“他为了换取最高级别的证人保护,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线索。”
“什么线索?”
“高健!”肖远缓缓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金德清说,高健要见我。”
“他手上有直接指向蜘蛛的证据!”
这个消息,让石子尧和一旁的徐卿卿,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健!这个像噩梦一样,缠绕了肖远八年,也同样让整个刑警队蒙羞的名字,终于又浮出了水面。
“他要见你?!”石子尧立刻警觉起来。
“这肯定是陷阱!他就是想把你引出去!”
“我知道是陷阱。”肖远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们一直在被动挨打,从无脸男到换脸计划,我们每一步,都被织网者算得死死的。”
“这一次,我要主动走进他的陷阱里,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行!这太危险了!”
石子尧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给我老实躺着!”徐卿卿连忙按住他,嗔怪道。
“想逞英雄,也得等伤好了再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肖远打断他。
“这件事,我跟队长,还有娄局,都已经商量好了。”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养伤!”
“等你好了,我还需要你这个全国散打冠军,帮我踹门呢!”
听到肖远那带着调侃的安慰,石子尧心里的担忧,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知道肖远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一定要小心!”
他看着肖远,郑重地嘱咐道。
“放心!”
肖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转身纽意味深长的说:“子尧,很多事就让它过去吧!”
“逝者已逝,珍惜眼前才是你当下最应该做的事。”
“我相信这也是安澈最希望看到的!”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被徐卿卿削得干干净净,还被切成了小块的苹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或许也并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还有一些美好的东西,值得他们用生命去守护。
……
两天后,滨城市郊,一座废弃的钢铁厂。
巨大的厂房,像一头匍匐在阴云下的钢铁巨兽,锈迹斑斑的墙壁上,布满了岁月的伤痕。
这里就是高健指定的见面地点。
一个开阔,却又充满了各种掩体和死角的复杂环境。
肖远独自一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慢慢地走进了这座散发着铁锈和死亡气息的工厂。
他的耳朵里,戴着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通讯器,可以将现场的声音,实时传回到几公里外的指挥车里。
指挥车内,秦昭和娄黎,正死死地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工厂内部的红外线热成像画面。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经进入工厂!保持无线电静默!”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行动!”
秦昭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达给了每一个埋伏在工厂四周的狙击手和特警队员。
“肖远,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娄黎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肖远的孤零零的红色光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娄局,我们没得选。”秦昭替肖远回答了。“这是肖远的选择,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工厂内部,肖远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头顶上是纵横交错的钢梁和管道,脚下是冰冷的混凝土地面。
“我来了,出来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一阵阵回音。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恶鬼的哀嚎!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一个巨大吊车挂钩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悄无声息地倒挂了下来,如同一只捕食的蝙蝠!
那人单手抓着吊钩,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肖远的后颈,猛地刺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指挥车里的秦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怒吼。
“肖远!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