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肖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就凭着一种战斗本能，猛地向旁边一个翻滚！
那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如果他再慢零点一秒，那锋利的刀刃，割开的就将是他的喉咙。
偷袭者一击不中，却毫不停顿。
他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转，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肖远从地上一跃而起，迅速转身，与偷袭者拉开了距离。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他既熟悉，又感到无比陌生的脸。
脸部的轮廓，依稀还是八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一脸崇拜地叫他“师兄”的瘦弱学弟。
但那张脸上，从左边眉骨到下颌，多了一道狰狞的，如同蜈蚣般盘踞的烧伤疤痕。
那道疤痕，彻底破坏了他原本清秀的五官。
让他的整张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凶悍和戾气。
他的眼神，也不再是当年的清澈和崇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鹰隼般锐利、冰冷的审视，眼底尽是戏谑和残忍。
他就是高健！
“师兄，八年不见！”
“你的反应，还是这么快啊！”
高健将手中的匕首，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个圈，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声“师兄”，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再有当年的尊敬，只剩下满满的嘲讽。
“高健！”
肖远死死地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在他心里烙了整整八年。
每一次午夜梦回，每一次看到韩妍的照片。
这两个字，都会在他的心脏上，狠狠地灼烧一下。
“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我也一样！”
高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肖远走来，像一个即将与老友拥抱的故人。
但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那股杀气，就更浓一分。
“你知不知道，这八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高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情人耳语般的诡异温柔。
“我想着你抓不到我时，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想着你看到韩妍的尸体时，那副绝望痛苦的表情。”
“那一定，很有趣吧？！”
“混蛋！”
肖远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他发出一声怒吼，朝着高健猛地扑了过去！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最原始，满是仇恨的一拳！
然而，高健只是轻描淡写地一侧身，就轻易地躲了过去。
同时，他手腕一翻，手中的匕首，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朝着肖远的肋下刺去！
肖远心中一惊，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
但锋利的刀尖，依旧划破了他的风衣，在他的腰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师兄，你太让我失望了！”
高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八年了，你的身手，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光凭着一腔怒火，是杀不了人的。”
肖远没有说话，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健。
他知道，自己和高健之间的差距。
高健这八年，是在枪林弹雨，在刀口舔血中度过的。
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杀戮的本能。
而自己，虽然也办了不少案子，但终究还是一个活在规则和秩序里的警察。
硬碰硬，他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肖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
“韩妍，到底是不是你亲手杀的？！”
“是！”
高健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一刀毙命，我亲手送她上路的。”
“她到死，眼睛都还睁着，好像在找你呢！”
他似乎很享受肖远此刻痛苦的表情，继续用那残忍的语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心。
“你知道吗？她临死前，还在叫你的名字呢。”
“她说……‘肖远，对不起……’”
“哦，对了，她还说了一句，‘我爱你’！”
“住口！”
肖远再也无法承受，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彻底炸开了。
他再次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这一次，高健没有再躲。
他迎着肖远的拳头，同样一拳轰了过去！
两只拳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肖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传来，整条胳膊都瞬间麻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而高健，却只是身体微微晃了晃。
两人力量的差距，高下立判。
“师兄，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高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耐烦。
“我今天约你来，不是为了跟你打架的。”
“那你想干什么？！”
“我们合作吧！”高健语出惊人。
“什么？”
肖远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说，我们合作。”
高健收起了那副戏谑的表情，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师兄，我知道你恨我，想杀了我。”
“但是，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蜘蛛！”
“他想杀我，你也想抓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一个满手鲜血的刽子手，一个背叛了自己信仰的叛徒！”肖远冷冷地看着他。
“就凭这个！”
高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扔给了肖远。
肖远下意识地接住，那是一个小小的U盘。
“这里面，是蜘蛛在国内的一个重要洗钱渠道的所有账目，以及负责人。”
“这个人，是商人手下的头号心腹。”
“只要你们能把他拿下，就等于斩断了蜘蛛的一条胳膊。”
肖远捏着那个U盘，掂量着这番话的重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蜘蛛？”
“因为，他也要杀我！”
高健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
“我帮他干了那么多脏活，现在他觉得我没用了。”
“知道的秘密又太多了，就想把我像一条狗一样处理掉！”
“我高健的命，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他看着肖远，眼神里满是赌徒般的疯狂。
“师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扳倒蜘蛛。”
“事成之后，我的命，交给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如果你拒绝……”
高健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残忍的笑容。
“那我就只能先把你处理掉，然后，再自己去找蜘蛛算账了。”
“怎么样？我亲爱的师兄，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