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落下帷幕,堂哥一家给孙子庆祝,地点安排在了烧烤摊。堂嫂打电话要我过去,总不能带着一张嘴直奔地方吧!生活需要仪式感,做个蛋糕吧!希望这蛋糕能给堂嫂的孙子带来一份好运,就像它上面写着的金榜题名,未来可期。
老张让我跑着去,回来时把他的车开家来。我才不听他的呢!骑电车多快啊!天这么热,奶油要是化了,蛋糕就不好看了。
很快到了地方,堂侄媳穿着绿色的旗袍,料子挺好,穿在身上很有版型,我不由得称赞。堂嫂的儿媳不胖,这衣裳穿在身上玲珑有致,人靠衣裳马靠鞍,衣裳好看了,人也衬得时尚美丽。堂嫂的儿媳对我嫣然一笑,婶子,这是丹丹买的。丹丹是堂嫂的女儿,都说姑侄亲,辈辈亲,她给嫂子买旗袍,也是希望侄子能考出满意的成绩。旗开得胜是从心底发出的祝福,快手上刷到的男老师,男家长有的还穿旗袍呢!
儿子去年高考,我就没穿旗袍。侄媳妇穿旗袍是旗袍,我买个旗袍套在臃肿的身上,拉低了旗袍的档次,它难受我也不舒服,我两个不般配。我也想给儿子祝福,门口有卖向日葵花的,咱说买一支吧!儿子强烈抗议,不买,不买就不买。他不像我,特别喜欢花花草草。
丹丹带着她的两个孩子没有下车,小学生,晚上有晚上的作业,现在在车上赶作业呢!作业没有赶完,唯有美食不可辜负,丹丹领他们过来了。菜有点多,烤得东西也多,老张、堂哥、堂侄他们三个连吃带喝。堂嫂、丹丹,还有堂侄媳,我们四个喝果汁儿。今儿的主角,堂哥的孙子,我真心为他高兴。高中的生活特别辛苦,不管孩子考得好不好,都坚持到了最后,这就是值得庆祝的事儿。
蛋糕切开了,先给堂嫂的孙子一块,丹丹的两个孩子吃完了蛋糕,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要回家继续赶作业,丹丹把他们先带走了,学习重要。我感到小学生的作业有点多,我感到有个屁用,我又不是老师,没法给丹丹的两个孩子减减压。悔悟的大树又在心里“蹭蹭蹭”长出了一些叶子,发了几个枝儿,在读书的年龄不好好读书,现在想当教书育人的老师,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
堂哥的孙子有点累了,他想回家歇歇。我肚里盛放的食物也不少了,不是吃饱了,是吃撑了。我想说你们快点喝,快点散场吧!可我没说出来,堂哥、堂嫂比我大,老少尊卑我还懂一点儿,不能没大没小。巴巴地等吧!有本事把太阳喝过来。堂嫂心疼地安慰孩子一句,明天不让你早起。
聊起孩子还没出来的分数,填什么志愿,大家忍不住想起了张雪峰老师,语气里满是心疼。他可是寒门学子的一盏灯,这灯怎么说灭就灭了?留给我们的是越来越重的焦虑,专业选择的纠结,A冲击下的就业迷茫,考公的卷,每一样都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像负重而行的骆驼,随时担心掉下来的那一根稻草。
可看着眼前的烧烤摊,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人在世上走,生由不得我们挑选最佳的时辰,死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过去的事不必纠结,未来的事不要恐慌,珍惜当下的幸福。人活着是开心的,不是开会的,就像这烤串,滋滋冒油的香气,才是最实在的快乐。越努力越幸运,那些对未来的焦虑、迷茫等负面情绪都让它们随烧烤摊的烟雾飘远吧!
回想当年,我中学毕业证还没有拿手里,就当了学校的逃兵。以为外面的天很蓝,云很白,兜兜转转到现在,那后悔就像扎了根,越来越枝繁叶茂。儿子在家说,妈,你读老年大学吧!小镇就这么大地方,普通大学都没有,老年大学更没影儿。就算有,生活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就够喝一壶儿,车贷房贷每天“扒拉扒拉”还得费点劲,拿什么读老年大学?我看不到免费的午餐在哪儿,只看到眼下堂嫂的孙子把我超得越来越远,今儿真的挺高兴。我忽然明白,读书从不是非要进学校才行,也不是孩子们的专利,它是一辈子的事情,哪怕错过了最好的读书年龄,现在我依然可以带着这份梦想,慢慢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样子。
用电车驮着老张回家,快十一点的夜晚很静,静得我仿佛坐在了高考的考场里,这一次我要好好考,认真考。当初儿子不肯让我买向日葵花,可他不知道我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还在向阳而生发着细碎的光,不管时光怎样转变,沧海变成桑田,它永远都不会熄灭,它会把我的未来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