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十五章:关于我嫌微观噪音太吵偷偷改代码结果全家变成橡皮人聂刚冷脸被弹成波浪形这事
沈芯语觉得,4K画质配合“微观噪音过滤”功能,听起来是个天才的发明,但实际上,就像给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的同时,又把全世界都调成了震动模式。尤其是当你那个“系统管理员”聂刚,正试图用他那恢复了冷峻的脸摆出威严的姿态,结果那张脸因为“物理碰撞体积”被篡改,变成了一张弹性十足的波浪形果冻脸,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而你这个“幕后黑手”正躲在餐桌底下,看着自己那双像橡皮筋一样能抻出两米长的胳膊,后悔为什么没把“橡皮筋系数”调得再小一点,至少别让大宝和小宝把你当成蹦床,在上面蹦得比你心跳还欢。
起因是“萌化危机”后的第二天清晨。
沈芯语早早醒了。倒不是睡够了,而是被“微观噪音”吵醒的。虽然铁罐头过滤了毛孔呼吸和脂肪尖叫,但4K画质下的物理引擎,为了追求真实,把一切都模拟得太到位了。
她能听见聂刚机械腿关节处,那极其细微的、每隔0.01秒一次的润滑油流动声,像一群蚂蚁在啃食金属。
她能听见安安(哥哥)睡觉时,大脑皮层神经元放电的“噼啪”声,像有人在烧干竹叶。
她能听见安安(妹妹)梦里磨牙,牙齿摩擦的“沙沙”声,像砂纸在打磨骨头。
最要命的是,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时,血液冲过耳膜的“轰轰”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被高清放大得像是在脑壳里敲鼓。
“太吵了……太吵了……”沈芯语把头埋进枕头(高清羽绒纹理,能看见每一根羽绒的缝隙),试图隔绝声音,但声音是从骨头里传来的,隔不住。
她悄悄睁开眼,看向躺在身边的聂刚。
聂刚闭着眼,呼吸平稳,那张冷峻的脸在晨光下棱角分明。但沈芯语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是无数复杂的生理和机械运作。光是他血液流动的声音,就够组成一支交响乐队了。
“得想个办法……”沈芯语心里琢磨,“铁罐头过滤的是听觉,但如果……如果把物理层面的‘震动’也削弱了呢?比如,让大家都变得……软一点?弹一点?像小时候玩的橡皮泥?这样,碰撞没声音,走路没声音,连呼吸的起伏都能被缓冲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是个行动派。
趁着聂刚还没醒,沈芯语像一只偷油的老鼠,悄咪咪地溜下了床。她记得昨天安安(哥哥)写代码时,用的是一支放在枕头底下的“数据笔”。
她摸到了笔。
冰凉的笔身,在手心里微微震动。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那是昨晚全家一起吃“高清红烧肉”的地方。墙上的破洞还在,冷风呼呼地灌进来,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需要找到“物理引擎”的入口。
安安(哥哥)说过,代码是写在虚空里的。
沈芯语举起数据笔,对着虚空,笨拙地戳了戳。
“唰。”
一行行代码,如同瀑布般流下。
沈芯语看不懂。全是英文和数学符号。
但她认得几个词。
比如,“Physics”(物理)。
比如,“Collision”(碰撞)。
比如,“Rigidity”(刚性)。
“就是这个!”沈芯语眼睛一亮。她找到“Rigidity”后面的数值,那是一长串的“1.0”。
“太硬了!太硬了才响!”她自作聪明地想,“调软点!调到0.1?不,0.01?太软像水了。调到……0.5?对,一半!软硬适中!”
她用数据笔,笨拙地修改了数值。
【全局物理参数:刚性(Rigidity)已从 1.0 修改为 0.5。】
【警告:物理引擎稳定性下降。是否保存?】
“保存!”沈芯语毫不犹豫地点了“Yes”。
【保存成功。正在重新编译物理法则……】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沈芯语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紧接着,变得……奇怪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
原本结实的胳膊,此刻,竟然像橡皮泥一样,微微下垂,指尖几乎要触到地面。她试着握了握拳,拳头软绵绵的,像捏着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这……这感觉……”沈芯语有点慌,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变故,已经发生。
“啊——!”
一声短促的、带着奶音的尖叫,从卧室方向传来。
是安安(妹妹)。
紧接着,是安安(哥哥)冷静但急促的声音:“警告!身体密度异常!弹性系数激增!妈妈,你做了什么?!”
然后是聂刚冷冽的、但似乎带着一丝滞涩的声音:“沈、芯、语。”
沈芯语心里一咯噔,赶紧往卧室跑。
刚跑两步,她就发现不对劲。
她的脚,踩在地板上,不再是“噔”的一声,而是“噗叽”一声闷响。
而且,她跑不起来。
每迈出一步,身体就像个不倒翁一样,向前大幅度倾斜,然后,被一股弹力拉回来,再弹出去。
一步。
弹。
两步。
再弹。
她像个刚学会走路的醉汉,又像个弹力球,一弹一跳地冲进了卧室。
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把昨晚吃的红烧肉吐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安安(妹妹)。
小丫头正站在婴儿床上,但不再是那个肉嘟嘟的婴儿。她的身体,变得像充了气又泄了气的气球,软塌塌的。她刚才想跳,结果一跳,身体在空中拉长、变形,像一团甩出去的面团,然后“噗”地一下,黏在了墙壁上,正试图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安安(哥哥)也好不到哪去。
他正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刚一用力,他的上半身就像橡皮泥一样,被压扁了,脑袋陷进了肚子里,只露出一双冷静但写满无语的眼镜眼。他试图用手撑床,结果手臂像两根面条,弯成了九十度,根本使不上力。
而聂刚……
沈芯语的目光,落在了聂刚身上。
聂刚依然躺在床上,姿势没变。
但他的脸……
天哪,他的脸!
那张冷峻的、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变成了一张波浪形的、弹性十足的果冻脸!
他的额头,因为刚才想抬头,被弹成了三个起伏的波浪。
他的眉毛,像两条挂在山坡上的毛毛虫,随着他呼吸的节奏,一颤一颤。
他的鼻子,歪向了一边,像个滑梯。
他的嘴角,因为想冷笑,结果扯出了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弧线,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右耳根,看起来不像冷笑,倒像是在哭,或者……在脸抽筋。
最绝的是,他那条银白色的机械腿,原本是刚性的,现在,竟然也变得柔软起来。
膝盖处的关节,像一节软水管,耷拉在床沿。
脚掌部分,则像一块融化的金属饼,摊在地板上。
聂刚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正试图用那双变得像橡胶手套一样的手,去扶床沿,想坐起来。
但他一用力,床板“噗叽”一声凹陷下去,他的身体也随之变形,像一团被挤压的橡皮泥。
“沈、芯、语。”他又喊了一遍,声音不再冷冽,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从橡皮管里挤出来的、闷闷的、拖着长音的语调,“你、把、我、变、成、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最后一个“西”字,因为脸部肌肉弹动,变成了“西~”,带着回音。
“我……我……”沈芯语看着聂刚那张波浪脸,想解释,但自己一张嘴,感觉嘴唇像果冻一样扯来扯去,说话也带着一股橡皮味,“我……我只是……想……让……大家……软……一点……安……静……一点……”
“安、静?”聂刚那波浪形的眉毛,试图挑起,结果眉毛中间拱起一个大包,像座小山,“你、看、我、现、在、像、安、静、的、样、子、吗?”
他试图做一个“冷酷凝视”的表情。
结果,眼部肌肉一动,两只眼睛立刻变成了斗鸡眼,眼白部分像融化的奶油,往中间挤。脸颊上的肉,因为用力,像波浪一样向两边扩散,撞在耳朵上,把耳朵都挤扁了。
这表情,别说冷酷了,简直是宇宙级的精神污染。
“噗……”安安(妹妹)终于从墙上撕下来了,她看着爸爸的脸,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带着鼻涕泡的笑声,“爸……爸爸……脸……像……像……抖……抖……肉……”
“闭、嘴。”聂刚想呵斥,但一张嘴,脸部的波浪因为震动,变得更加剧烈,像一盆被搅浑的水。
就在这时,大宝和小宝被吵醒了。
这两个小祖宗,一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橡皮人,非但没怕,反而兴奋得要命!
“哇!蹦床!”大宝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真的弹了起来,身体像个皮球),直接弹到了天花板上,“咚”的一声闷响,把天花板撞出一个凹坑,然后又被弹回来,落在床上,把床垫砸出一个大坑。
“我也要!”小宝有样学样,也奋力一跳,身体在空中拉长、旋转,像个橡皮陀螺,直接砸在了沈芯语的背上!
“哎哟!”
沈芯语被砸得一个趔趄,身体像面团一样,被砸扁了一块,又慢慢弹了回来。她感觉自己像个沙包,不,像个弹力球。
“下来!快下来!”沈芯语想伸手去抓小宝,但她的胳膊一伸,竟然抻出了一米多长,像根橡皮筋,甩到了聂刚脸上。
“啪叽。”
沈芯语的橡皮胳膊,黏在了聂刚的波浪脸上。
聂刚的脸,被拉得更长了,像一块被扯开的太妃糖。
“撕、下、去。”聂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闷在橡皮肉里。
“我……我撕不下来!”沈芯语急得想哭,她用力往回拽胳膊,结果胳膊像橡皮筋一样,越拽越长,最后,“崩”的一声,弹了回来,差点抽在自己脸上。
而铁罐头,听到动静,从墙角(它昨晚在那守夜)快步走来。
但它现在的步伐,不再是铿锵有力,而是……一弹一跳。
每一步,它那银白色的机械身躯,都会发生剧烈的形变。
胸口的外壳,像鼓面一样,随着脚步“噗通、噗通”地起伏。
机械腿的关节,像橡皮关节,弯曲度达到了惊人的180度。
最搞笑的是它的头,随着步伐,在脖子上晃来晃去,像个不倒翁。
它走到床边,看着这一家子“橡皮人”,胸口的LED屏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警告:物理引擎崩溃。材质属性:橡皮泥。碰撞体积:可变。建议:立即停止运动,否则……】
“否则什么?”聂刚闷闷地问,他的脸终于从沈芯语的胳膊下挣脱出来,但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橡皮胳膊印,像个胎记。
“否则……会……裂……开……”铁罐头的话还没说完,它本身就因为走得太急,脚下一绊,整个身体像一团揉烂的锡纸,瘫软在了地上,四肢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
“……”聂刚。
“……”沈芯语。
“……”安安(哥哥)。
安安(妹妹)则拍着小手,在软绵绵的床上蹦跶,嘴里喊着:“好……玩!像……像……跳……跳……糖!”
“好玩个屁!”沈芯语终于爆发了,她现在的声音,因为声带也变成了橡皮,发出一种类似鸭子被踩住脖子的“嘎——”声,“这、这、这叫我怎么出门?我、我、我胳膊能抻到月亮上去!聂刚!你、你、你脸还在抖!停不下来!”
确实,聂刚的波浪脸,因为刚才的激动,还在持续震动,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漾。
“我、怎、么、停!”聂刚怒吼,但吼声出来,也是闷闷的、拖着长音的,像是在撒娇,“都、怪、你!乱、改、代、码!”
“我、我、我也是为了安静!”沈芯语委屈地辩解,她试着走了一步,结果身体像面条一样,扭成了麻花,又弹了回来,“谁、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安安(哥哥)!快!想办法!把我们变回去!”
安安(哥哥)终于把自己从床上“拔”了出来(发出“啵”的一声),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眼镜也变成了橡皮框,软塌塌的),冷静地分析道:“妈妈,您将全局刚性参数修改为0.5,导致所有实体的杨氏模量下降50%,泊松比趋近于0.5,这意味着我们现在的身体,接近于不可压缩流体,但具有极高的剪切应变能力。简单来说,我们变成了‘非牛顿流体’态。想要恢复,需要把参数改回1.0。但是……”
“但是什么?”聂刚和沈芯语异口同声(虽然一个闷,一个嘎)。
“但是,”安安(哥哥)指了指沈芯语手里那支数据笔,“您刚才的修改,触发了物理引擎的保护机制。现在,代码被锁定了。只有输入正确的‘管理员震动频率’(也就是您的声纹,但必须是正常物理状态下的声纹),才能解锁。而现在,您的声带是橡皮的,发出的声纹,无法匹配。”
“那……那怎么办?”沈芯语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一哭,脸上的橡皮肉皱成一团,像一颗被捏烂的包子。
“只有一个办法。”安安(哥哥)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利用‘橡皮’的特性,进行‘共振’。我们需要找到这个房间的‘固有频率’,然后,大家一起,用我们现在的橡皮身体,以这个频率震动,产生共振,或许能……把代码‘震’开锁。”
“共……共振?”沈芯语眨巴着那双被橡皮眼皮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怎么共振?”
“很简单。”安安(哥哥)指了指大宝和小宝,“让他们俩,继续跳。他们的质量最小,弹性最大,最容易激发频率。然后,我们所有人,跟着他们的节奏,一起……抖。”
“抖?”聂刚那波浪脸上的眉毛(虽然是一团肉),挑了一下,“你、让、我、一、个、成、年、男、子,在、这、里、像、果、冻、一、样、抖?”
“是的,爸爸。”安安(哥哥)冷静地点头,“为了恢复您的威严,您现在需要……放下身段,加入这场‘果冻派对’。”
“我……”聂刚刚想拒绝,但大宝和小宝已经开始了。
“咚!咚!咚!”
两个小的,在床上疯狂弹跳,每一次落地,床垫都发出“噗叽”的巨响,整个房间都跟着震动。
“加、入、我、们、爸、爸!”安安(妹妹)也在地上蹦,像只蹦跳的橡皮青蛙。
沈芯语一看,也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节奏,开始“抖”。
她一站起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柳树。
“一、二、三、抖!一、二、三、抖!”沈芯语给自己打拍子,但拍子也是软绵绵的。
聂刚看着这一家子,看着那个正在地上试图把自己重新组装起来的铁罐头(它正试图用橡皮爪子把自己掰回原形,结果越掰越歪),看着那两个在床上蹦得像发射失败的火箭的大宝小宝,看着那个在地上扭成麻花的沈芯语,看着那个笑得满地打滚的安安(妹妹)……
他那张波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沈芯语差点晕过去的决定。
他……
跟着抖了起来。
虽然极其僵硬(虽然身体是软的,但心态是硬的),虽然极其不协调,虽然每一抖,脸上的波浪都像海啸一样翻滚,但他……真的在抖。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身体,像一滩融化的金属,在床上“噗通、噗通”地起伏。
他的机械腿,像两条软鞭,在地上胡乱抽打。
他的脸,更是精彩纷呈,一会儿变成水波,一会儿变成沙丘,一会儿又变成一团乱麻。
“爸……爸爸……好……可……爱……”安安(妹妹)指着聂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闭……嘴……”聂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因为他也在抖,这两个字,被抖成了一串“闭……嘴……闭……嘴……”。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场荒诞至极的“果冻狂欢”。
“噗通、噗通、噗叽、噗叽、嘎、嘎、咚、咚……”
各种奇怪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沈芯语的橡皮胳膊,时不时抽到聂刚脸上。
聂刚的波浪脸,时不时撞到安安(哥哥)的眼镜上。
安安(哥哥)的橡皮身体,像条蛇一样,在床上扭动,试图找到最佳共振点。
铁罐头终于把自己掰得稍微像样了点,但它一走路,又瘫了下去,只好用橡皮身体,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加入这场“震动”。
共振,似乎真的产生了效果。
虚空中的代码流,开始闪烁,不稳定。
【检测到异常共振频率……物理引擎过载……锁定解除倒计时:10、9、8……】
“有……效!”安安(哥哥)眼镜后的眼睛一亮,“继续!加大振幅!爸爸,您脸抖得不够快!”
“你……你……你……”聂刚想骂人,但骂人的话,也被抖碎了。
他只好更加卖力地抖。
把一辈子的冷酷,都抖成了波浪。
把所有的威严,都抖成了果冻。
把那张引以为傲的、能冻死人的脸,抖成了宇宙最大的笑话。
“3、2、1……解锁成功!”
随着安安(哥哥)的一声令下。
沈芯语猛地感觉到身体一紧。
那种橡皮泥般的柔软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坚实的、属于人类的……硬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恢复了原样。
她摸摸脸,皱纹,回来了。
她转过头,看向聂刚。
聂刚也停止了抖动。
他那张波浪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波浪,平复。
褶皱,舒展。
眼睛,回到了原位。
鼻子,挺直了。
嘴角,那扭曲的弧线,也收回了。
几秒钟后。
那张冷峻的、棱角分明的、熟悉的聂刚的脸,回来了。
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刚才剧烈抖动后的红晕,虽然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呆滞?
但他,回来了。
不再是橡皮人,不再是果冻脸,不再是笑话。
“聂刚……”沈芯语带着哭腔,扑进他怀里。
聂刚身体一僵,随即,伸手,抱住了她。
他的手,是硬的,是暖的,是真实的。
“笨……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恢复了冷冽,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能是刚才抖的后遗症)。
“我……我不是故意的……”沈芯语在他怀里抽泣,“我只是想安静点……”
“安……静……”聂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周围。
安安(哥哥)已经恢复了正常,正冷静地整理着被自己扭皱的衣服。
安安(妹妹)也变回了肉嘟嘟的模样,正好奇地戳着大宝那依然有点弹性的肚皮。
大宝和小宝,虽然恢复了人形,但似乎很喜欢刚才那种弹跳的感觉,还在床上一下一下地蹦,只是力度小了很多,不再像发射火箭了。
铁罐头,也恢复了冷峻的机械外观,只是胸口的LED屏上,还多了一行滚动的小字:【物理引擎修复完成。建议:禁止沈芯语女士接触任何代码编辑工具。否则,本机将启动自毁程序,以免遭受二次羞辱。】
聂刚松开沈芯语,低头,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那条恢复了金属光泽、但似乎还有点“心理阴影”(关节处微微颤抖)的机械腿。
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去擦沈芯语的眼泪,而是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那恢复了原状的脸颊。
触感,坚实,温暖,有弹性,但绝不是橡皮。
“以后,”聂刚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敢乱改代码,我就把你变成真正的橡皮泥,捏成一个球,塞进麻将机里,打出来的牌,全是‘笨蛋’。”
“……”沈芯语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还有,”聂刚转过头,看向安安(哥哥),“把物理引擎的权限,锁死。只有我,和你,能改。你妈……”
他顿了顿,看着沈芯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
“你妈,连碰数据笔的资格,都没有了。”
“明白。”安安(哥哥)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已设置生物识别锁。妈妈再碰笔,会被电得头发竖起来。另外,根据刚才的共振数据,我开发了一个新的‘按摩’功能,可以在不修改物理参数的前提下,模拟‘软性震动’,以达到放松肌肉、降低噪音的效果。需要我演示吗?”
“不、需、要。”聂刚冷冷地拒绝,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思索。
模拟软性震动……
似乎,是个不错的、既能安静,又不至于变成橡皮人的折中方案。
“以后……再说。”他最终还是拒绝了,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他走到餐桌旁,看着那碗已经彻底凉透、但依然散发着香气的红烧肉。
虽然经历了萌化、橡皮化,但这肉,还在。
这家,还在。
虽然成员们,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一点“心理创伤”。
比如,沈芯语看着自己的胳膊,总觉得它还能抻长。
比如,聂刚每次冷脸,都下意识地担心脸会变成波浪形。
比如,铁罐头走路,都会先试探性地踩一脚,确认地面不会“噗叽”一声陷下去。
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至少,他们是真实的。
是硬的。
是会吵闹,会疼痛,会流泪,也会……
相拥的。
“吃饭。”聂刚简短地命令,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
“哦!”沈芯语立刻响应,也拿起筷子,但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力气大了,又把谁弹飞了。
她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高清的画质,真实的口感,微观的噪音……
一切,都回来了。
包括聂刚咀嚼时,太阳穴微微鼓动的血管。
包括安安(哥哥)翻书时,纸张摩擦的轻响。
包括安安(妹妹)吞咽时,喉咙蠕动的声音。
包括大宝和小宝抢肉时,筷子碰撞的脆响。
包括铁罐头在一旁,因为关节还有些“后怕”而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这些噪音,此刻,在沈芯语听来,不再是折磨。
而是……
家的声音。
真实的,温暖的,有点吵,但……很安心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看聂刚。
聂刚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芯语笑了。
虽然皱纹挤在了一起,虽然脸有点歪(可能是刚才扭的还没完全恢复),但那是真实的笑。
“聂刚。”
“嗯?”
“下次……我还是……忍忍噪音吧。”
“……嗯。”
“还有……”
“又怎么了?”
“你脸……刚才抖的时候……其实……有点可爱……”
“……”
“啪!”
聂刚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脸上,刚刚平复的肌肉,似乎又抽搐了一下。
但这一次,他没有变成波浪形。
他只是冷冷地瞪了沈芯语一眼,然后,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更大的肉,塞进了她嘴里。
“吃、肉。闭、嘴。”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