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进营帐,陈玄已经站在沙盘前。他一夜没睡,眼睛有点红,但手很稳。桌上放着三份竹简,写着军务、粮草和百姓的事。昨天曹操的使者来了,带来停战的消息。中原终于安静了,两个月来第一次没有打仗的声音。
他把一支木旗插在沙盘中间,那是他现在管的七城九镇。边上用红线圈着,写着“能走商路”“流民回家的路”“种田的地方”。他的长枪靠在桌边,“玄”字朝外,映着太阳。
帐帘一掀,五个校尉走了进来。他们穿着铠甲,走路却有点慢。带头的张猛抱拳问:“将军叫我们来,是要打许昌吗?”
“不。”陈玄抬头看他们,“从今天起,我们不打别人,也不让别人打我们。”
大家都愣住了。
“打赢靠刀枪,守住靠人心。”他拿起长枪,点了一下沙盘,“这七城不大,但在中原中间。往东能到江东,往西能去洛阳。这里不是战场,是我们安身的地方。”
张猛上前一步:“将军,兄弟们都想打许昌!曹操现在弱,不打的话,士气就没了!”
“士气不会丢。”陈玄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到,“我问你们,打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让百姓活着?”
没人说话。
“是为了让百姓能种地,孩子能走路,老人能安心睡觉。”他顿了顿,“我要设四个部门:军务司练兵,民政司管流民和种地,粮草司管粮食,巡防司抓贼保路。每个部门由一个校尉负责,马上上任。”
他一个个下令。张猛被分去巡防司,脸上吃惊,但还是低头接了命令。
“明天开始,每天报一次进展。我不听空话,只看结果。”他放下枪,转身看地图,“谁耽误一天,就等于让五千百姓多饿一天。记住了?”
众人齐声答应,走出大帐。
半个时辰后,四个木牌挂在主帐四角:军务司、民政司、粮草司、巡防司。文书跑着传令,士兵不再喊杀,而是搬粮、修墙、登记户口。
第三天早上,陈玄带三百骑兵出营,沿官道巡查三个县。
第一站是石阳。城门破了,墙下堆着干草,几个瘦孩子蹲在路边啃树皮。陈玄下马,让亲卫打开车上的米袋,当场发粮。上百饥民围上来,有人跪下哭了。
他站上断墙,大声说:“回来的人,三年不用交税;开荒的,给田契;官府还给牛和种子。谁敢抢百姓,不管是谁,立刻砍头。”
话刚说完,两个抢粮的散兵被押过来,当场斩首。血渗进土里,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
第五天,安民告示贴满七城。有老农牵牛进城领地,有流民带着家人回家。粮草司连夜登记,民政司划出住处,搭起草棚。
第七天,一百多人来投奔。带头的是个独眼汉子,说是山里的自保队伍,愿意跟着“玄”字旗,保护一方平安。陈玄同意他们留下,给了两村防区和武器。
消息传开,又有三支地方队伍派人来说要归附。
第十五天,巡防司报告:官道上有商队了,三天过车马六十多辆,收税银二十两。
第二十天,统计出来:归附的人有五万三千,新开田八千亩,七城都挂起了“玄”字旗。民间开始传:“陈家军不抢不扰,护粮护路,比朝廷还像朝廷。”
这天夜里,陈玄没回屋,一个人上了高台。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味。远处城里亮着灯,不再是战火,而是炊烟和灯笼的光。
七城九镇的地图在他脑子里很清楚,每件事都对应一份报告、一道命令。
亲卫送来热汤,他摆手不要。
“将军,在想什么?”亲卫小声问。
“不是想。”他看着北方,“是在算时间。”
“算什么时间?”
“算时间。”他说,“曹操在许昌不动,刘备在新野也不动。他们都在等,等我下一步。”
亲卫紧张了:“要不要防备?”
陈玄摇头:“不用。他们不动,是因为看不懂我。在我没做出样子之前,他们只当我是一股厉害点的乱兵。”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时探子骑马赶来,跪下报告:“将军,最新消息——七城全都挂旗,每天回来五百人;许昌没动静;新野也没出兵;鸿沟两边路通了,百姓都说‘三不管’变成了‘陈管地’。”
陈玄看完竹简,嘴角动了一下。
探子又说:“还有,现在民间有人说,天下三分,陈家占中原。”
台下没人说话。
亲卫忍不住问:“将军……这话,是真的吗?”
陈玄没回答。他慢慢抽出长枪,插在台前地上。“玄”字迎风立着。
远处,一座新建的土城墙上,守夜兵点亮火把。火光中,一面新旗升起——黑底红边,中间一个大字:玄。
风吹得旗帜哗哗响。
他抬头看着,眼神很静。
“不是三分。”他说。
“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