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在墙上闪着红光,照在周锐脸上。他没抬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打开了三段视频。
左边是北欧实验室的画面。火从门缝里冒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往外跑,后面突然爆炸了。中间是海底电缆的监控,黑影一闪,缆线断了,海水涌进管道。右边是龙国边境变电站的夜视画面,几个人翻墙进来,背包落地时发出闷响。
“时间差七小时。”周锐低声说,“袭击越来越快了。”
陆永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问:“伤亡情况?”
“北欧两人重伤,救回来了。电缆那边没人受伤,但三个岛国断电超过十二小时。”周锐顿了顿,“变电站的老李头死了,另一个同事断了一条腿。”
屋里安静了几秒。
“继续。”陆永明说。
周锐点开一张资金图:“我们查到两笔转账。一笔来自诺维科夫咨询公司的空壳账户,另一笔经马耳他中转,源头是‘新纪元资本’这个基金。”
“诺维科夫?”陆永明皱眉,“就是之前想买‘基石计划’名单的那个?”
“对。而且‘新纪元资本’三个月前参加了黑市拍卖,竞标失败,标的物是‘镇域’场核心芯片。”
“他们是买家?”
“不止。”周锐递过一份文件,“我们查了拍卖会后台流量,发现有人用跳板机攻击档案馆的数据节点。IP伪装了,但行为模式和这次袭击前的情报搜集一样。”
陆永明慢慢说:“这不是乱来的疯子。是有人出钱,有人动手,有人提供工具。”
“他们利用大家对新技术的害怕。”周锐说,“把恐惧当武器。现在全球有十七个国家报告类似组织活动。法国、巴西、南非都有未遂袭击。他们发传单说,我们在唤醒什么‘宇宙审判机制’,每建一台真空能装置,灾难就更近一步。”
陆永明冷笑:“荒唐。”
“可真有人信。”周锐说,“上周龙国中部城市有三千多人举火把游行,要求关掉所有高敏实验室。教育局刚通知,好几个中学开始搞‘去数字化课堂’,连投影仪都不让用了。”
“普通人怕的是看不懂的东西。”陆永明看着桌面,“有人故意不让他们知道真相。”
“问题是,我们也说不出全部实情。”周锐抬头,“零号档案馆还是最高机密。老百姓不知道技术从哪来,只看到国家突然变强。他们看不到背后付出的代价,只看到变化太快。”
陆永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小时候怕黑吗?”
周锐一愣。
“我怕。”陆永明说,“五岁那年停电,我躲在床底下,听见水管滴水,以为是鬼敲门。后来我爸打着手电进来,我才看清——就是一根松动的铁管。可在那之前,它在我眼里就是鬼。”
他看向周锐:“现在全世界都在黑屋子里。有人趁机放怪物模型,还配上声音。我们不能骂他们胆小,我们要把灯打开。”
周锐点头:“我已经安排做一批科普短片,讲清楚现有技术的安全措施。重点说明现在的能源系统和所谓的‘维度实验’没关系。”
“不够。”陆永明摇头,“要快。今晚就开始播。标题叫《我们为什么不需要害怕》。找一线工程师出镜,别让专家念稿。让干活的人说话。”
“明白。”
“还有。”陆永明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还没亮,远处城市灯光稀少。“你说诺维科夫和新纪元资本只是中间人?”
“对。真正的幕后藏得更深。我怀疑有国家背景。这种规模的行动,不可能是民间能做到的。”
“那就分两条路走。”陆永明转身,“第一条对外——联合各国情报机构,共享‘纯洁之火’成员信息,推动成立跨国执法组。你去联系外交渠道,今天就把通报发出去。”
“第二条呢?”
“对内。”陆永明说,“授权你启动一级安保响应。所有涉及档案馆项目的科研单位、能源站、数据中心,全部升级防护。家属动态监测系统保持预警,有任何异常访问马上报告。”
周锐皱眉:“包括内部筛查?”
“包括。”陆永明看着他,“但要分清。被煽动的普通人,我们要引导。真正拿枪、引爆炸药、收黑钱的核心分子,不用警告,直接处理。”
“如果他们混在人群里呢?”
“那就揪出来。”陆永明声音变冷,“我们可以容忍害怕,不能容忍暴力。谁点的火,谁就得负责。”
周锐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文件夹:“我已经写了行动计划。第一阶段,锁定已知成员的社会关系;第二阶段,通过通信分析找地下集会点;第三阶段,配合公安收网。”
陆永明接过文件翻看,停在一页结构图上。中心是“纯洁之火”,连着多个资金和技术节点。
“这个技术支持标记……”他指着一处,“来源不清楚?”
“暂时查不到。”周锐说,“但特征显示对方有电子对抗能力。三次袭击前,当地监控都出现短暂干扰,手法专业,不像普通黑客。”
陆永明合上文件:“继续查。只要动手,就会留下痕迹。”
“还有件事。”周锐犹豫了一下,“昨天深夜,赵启的无人机操作员李响上传了一段视频。他在南疆拍到一群人,在荒漠里烧电子设备,举着火把,喊着要‘净化土地’。”
陆永明眯眼:“他直播了?”
“没有。只是存档上传,配文写‘时代的眼睛不该闭上’。他已经收到三次匿名威胁,追踪不到IP。”
“让他小心。”陆永明说,“有些人不怕死,就怕别人看见。”
周锐点头,收回文件夹:“我现在去指挥中心,召集行动组。”
“去吧。”陆永明坐下,“记住——我们的敌人不是恐惧,而是利用恐惧的人。”
周锐开门走出去。走廊灯光照进来一下,他又往前走,没停下,直奔电梯间。地下通道入口站着两名警卫,看到他立刻敬礼。他刷卡进门,金属门自动锁死。
通道尽头是联合指挥中心的大门。他站在门前输入密码,指纹验证通过,绿灯亮起。
门打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黑暗像一张大网,罩住了整个空间。闪烁的警报灯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不停跳动,好像更大的危机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