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歌载舞的喜庆日子,家人团聚在一起饮酒畅聊,异域风情的美景,典雅而不妖娆,冰宫里恍如人间仙境。
第一九九眉头微皱。
无咎,我已经收到消息,百里敏敏要入驻东楚老宅,你有何想法。
楚无咎放下酒杯,沉思了片刻。
楚苍山叛国,已昭然若揭,百里敏敏是三个人的乳娘,与此事无关。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百里敏敏参与了此事,也是由于楚苍山的蛊惑。
第一九九莞尔一笑。
好吧,此事由你做主,义父相信你。
另外,安置好百里敏敏,你有两件事情可以做。
一者去云霄宗,再者就是百里长河与毛修远的事情,他们都需要保护。
楚无咎不假思索,微笑着摇了摇头。
毛修远深居简出,又是大宗师,由他来保护百里长河,属实是顺理成章。
第一小楼暗访过毛修远,他对以道治国的方法,心里很是钦佩,只是不想多造杀孽而已。
百里长河属于文宗大家,君山城曾有过他的传说,读书声可引动雷霆,与当世法很有渊源。
百里敏敏进入东楚老宅,说明楚苍山要破釜沉舟,不惜以命赌命。
一千名虎卫的存在,才是楚苍山手里最大的筹码,毕竟牵扯到几千人的悲喜。
楚无咎微笑着说道:
义父,虽说是先发制人,却并不一定现在动手,先让楚苍山布局,风雷神府还没有动静。
我先回东楚老宅,安顿好乳娘,直接前往云霄宗,九哥帮我传递消息即可。
第一九九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义父送你回去。
第一九九挥了挥大袖,楚无咎在惊呼声中,离开了雪域冰宫。
大尊者确实厉害,楚无咎感觉比灵阵传送还平稳快速,人已经站在了院落里。
八名龙卫留在雪域护驾,剩余的二十六人,九哥分成了两个小队,上玄皇宫和东楚老宅,各有十三人护卫。
虚空里传来的波动,立刻引起了九哥的注意,纵身飞出了东楚议事厅。
哈哈,少主回来了,貌似是腾云驾雾飞回来的吧。
楚无咎笑着点了点头。
九哥,除了虚空里的波动,您还有什么发现,反应也太快了吧。
天罡气虽然霸道,却无形有声,亲眼目睹了无影刀的威力,楚无咎感觉并不算太完美。
龙卫老九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由得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
少主,您现在打不死的小强,世上唯有先天一炁,才可以杀人于无形。
武道需要循循渐近,您只要能炼化出先天罡气,就可以凝聚出先天一炁。
听老皇帝说起过,武者修炼到天至尊的境界,才可以凝聚先天一炁。
楚无咎点了点头。
九哥,您受累跑一趟,撤出皇宫里的所有龙卫,让他们去君山城,保护毛修远和百里长河。
龙卫老九不由得微微一愣。
少主,如此行的通吗,会不会打草惊蛇啊,楚苍山可不是省油的灯哦。
楚无咎转身指了指无忧山。
九哥,山里的凶兽咆哮,为何却始终离不开无忧山呢。
楚苍山喜欢布局,那咱们就是巍然不动的无忧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令他不明所以,不辨真假虚实。
渔人捕猎时,或手握矛叉,或提着陷网等待,要的就是刹那之间。
龙卫老九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少主,我明白了。
他布他的局,我们织我们的网,矛叉已经握在手里,就等着鱼儿游进去。
楚无咎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百里敏敏甚是感慨万千,轻轻擦了擦珠泪。
无咎,楚苍山必死无疑吗。
楚无咎捧着茶杯,轻轻递到百里敏敏的手里。
乳娘,您不想让他死,他就死不了。
古来忠孝不得两全,可是月亮有圆有缺啊,季节还分个春夏秋冬呢。
对了,您对房间有什么要求,我即刻请几位大哥收拾。
国师府的人,让他们留下来吧,楚苍山也是想保全他们的性命!
百里敏敏喜欢参禅敬佛,搬到国师府也没有改变习惯。
无咎,我想去衣冠冢居住,听龙卫们说起过,那里面十分的幽静,还有天窗可以开启。
看到百里敏敏打住话语,楚无咎微笑着摆了摆手。
乳娘也是娘啊,我即刻告诉他们。
对了,我要去云霄宗,并非是有意疏远您,还请乳娘谅解一二。
百里敏敏不由得一惊。
无咎,为何如此的着急。
楚无咎喝了口茶,笑呵呵的说道:
您为何来到东楚老宅,说明楚苍山要决定殊死一搏,我给他缓冲的时间。
凶兽困在笼子里,有时候看到它们无精打采,也只是一时的假像。
只有让它们拼命的奔跑,凶兽才会渐渐收起来冷漠的野性,疲软的趴着,大口喘着粗气。
您不想让他死,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雪,纷纷扬扬的飘在天空,楚无咎走出东楚老宅的大门,缓缓的走下了矮山。
微笑着招了招手,楚无咎一口跑出了四十里,身影消失在茫茫天地间,龙卫们摇了摇头,关闭了东楚老宅的大门。
老十一,少主吃错药了吧,跑的也太快了些,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哈哈,十哥,您看傻了吧,估计九哥又说了些什么,勾起了少主的心思。
嗯,老十一说的对,少主可是实打实的武痴,脑袋里想的全是修炼,咱们去议事厅喝点小酒,叮嘱一下国师府的人。
楚无咎绕过了玄邱城,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仔细盯着眼前的三叉路口。
一条是通往雪域的路,另外两条窄一些的路径,分别指向长风镇和云霄宗。
宽路通行战车,窄路可做伏击,楚无咎晃了晃脑袋,双腿再次发力,飞快的奔向云霄宗。
记住,每次运转灵力,只保留两分逃命的底线。
紫竹的话语,回响在心神里,楚无咎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感觉两耳边呼呼声响,体内的九转金身诀,在此刻推到了极致。
哈哈,舒服啊。
山路上四处无人,楚无咎开心的躺在雪地上,也把天猫放了出来。
哈哈,你见过雪吗,比棉被都舒服。
小心乐极生悲,小爷比你见的多。
天猫钻入雪里玩耍,荒山野岭的又四处无人,楚无咎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第一九九说过,寻常的大宗师,无法伤害到楚无咎,最多能被打的吐血。
只是此刻在荒山野岭,突然冒出一个人类的声音,楚无咎即便通过了道门的三劫九难十魔,却没有丢失本能的反应。
谁啊,是谁在此装神弄鬼,没有得到人皇令的允许,不能化成人形。
楚无咎在说话的时候,已经缓缓的站了起来,从怀里摸出铁钎。
我是一只千年孤独的鬼,独自游荡在灵隐峰里,我是一只万年寂寞的怪,留恋尘世间的烟花炫丽,我来了,我来了。
雪地里有蠕动的身形,激荡起丝丝缕缕的白色气体,飞快的奔向楚无咎脚下。
哇。
怪物以雪为媒,猛然扑出雪地,五尺多长的身影,张着巨口獠牙。
楚无咎瞬间拔高身形,身体连续翻滚了几个跟头,才堪堪避过怪物的袭击。
怪物落地的瞬间,雪花四处飞扬,露出了天猫原本的模样。
大爷的,你会说话了。
哈哈,禽兽啊你,竟然敢吓唬小爷。
抱歉,口误,口误,是神兽。
楚无咎迅速收起手里的铁钎,飞快的扑向天猫木木。
吸收了四极境的灵力,里面隐藏着化神丹的药力,天猫的灵智开启在前,此刻已经可以口吐人言。
人类太弱小了,你还是做一只猫吧。
别看你天天喂我肉泥,其实也是我一直照顾你。
天猫坐在楚无咎的肩膀上,两个二世祖走在冰天雪地里。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人类表面上很强大,其实却要依赖万物万灵为支撑,否则就不会表演了。
话又说回来,除了人类以来,万物万灵都想幻化成人形,你也不会例外吧。
天猫舔舐着小手,眼睛四处张望着。
你以为我想变成人形,那得看心情。
有时候也无可奈何,天道会强行干涉万物的神识,除非拥有法力免疫。
楚无咎微微一愣,继续向前走去。
木木,你觉醒了什么,法力免疫又如何修炼呢,看你刚才的动作很快。
天猫本就自带着天赋,木木只是离着成年还太远。
御风诀啊,紫竹不是教过你了。
御风诀三个字,其实毫无用途,如同白驹过隙,只能用来臆想,如同武者模仿世间的凶兽,提前为收拢魂环打下基础。
楚无咎参悟瞬间转移大法,已经忽视了御风诀的存在,幸好有木木今日提醒。
我和你一样,都是上七品,可是御风诀在我上用出来,你跟本抓不住我。
天猫正在得扬扬,忽然身体一僵,瞬间钻入了楚无咎的中央地宫。
你跑不了啦,已经被人锁定,小爷只能躲在地宫里忍耐,一点忙也帮不上。
事到如今,楚无咎放慢了脚步,脑袋里想起紫竹的话语。
天猫胆量的大小,完全取决于主人日常的处世之道。
你若心存芥蒂,它便诡计多端,你若是一往无前,它就会变成神兽中的王者。
异兽横行无忌,天猫可镇压虚空。
等你修成了领域之威,就会拥有两道封锁线,天猫可以与你大杀四方。
远远的看着那道人影,头顶上戴着的斗笠,和身上穿着的蓑衣,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挺拔的身姿,犹如矗立的山岳。
看了看不远处的一方大石,距离云霄宗还有六十里,楚无咎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便于分辨方向,第一九九带着他们飞往雪域的时候,特意在虚空里停留下脚步,点指着那一方大石头,让楚无咎牢牢的记在心里。
前面的山路平坦,行走二十里,就可以步入云霄宗的官道。
人影始终是不闻不问,唯有两只眼睛射出来的寒光,才知道他还是一个活人。
双方距离十丈之后,楚无咎终于慢慢的停下来脚步。
哼哼,小心思很多嘛,你就是召唤出石兽又如何,它也挡不住我手里的刀。
呵呵,隐藏的很深嘛,竟然还是拥有驭兽诀的灵战师,很想敲开你的脑袋。
耳听蓑衣人口吐狂言,楚无咎不由得狠狠收缩起心神。
太可怕了吧,对方的境界,已经隐隐超出了大宗师。
在末央城的时间,楚无咎可谓是深有体会,大宗师具有强大的感知力,尤其是付洪那样的人物,更是令人的头皮发麻。
楚无咎凝聚神识,想碰一碰运气,看看能否召唤出来万年石兽,以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楚无咎没有想到,一切的念头,根本逃不开对方的神识锁定,只能颇为无奈的摊了摊双手。
前辈,过年好,小子有礼了。
楚无咎缓缓的施了个礼,蓑衣人却冷漠的摆了摆手,亮出来手里的刀。
说什么前辈后辈,真是令人讨厌。
玄月的一字并肩王,也有胆小如鼠的时候,当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明年的今时,就是你的祭日,烧纸的时候不要喊我了,我已经有了约会。
楚无咎的瞳孔猛然收缩,不是因为冰冷的讥讽,而是蓑衣人手里的红线。
刀无形,只显现出一条红线,犹如地狱里的收魂索,散发出猎猎的罡风。
楚无咎张了张嘴,红线已然跳跃,罡气恰似匹练,划开了漫天的雪花。
几十丈长的裂缝,顷刻间撕开了冰封的山石,楚无咎抱着那一方大石头,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
哼哼,瞬间转移大法,我看你还能跑出去多远。
蓑衣人冷笑着反手一刀,大石头瞬间爆裂,炸出了片片血花。
嗷呜。
顷刻间地动山摇,躺倒在不远处的楚无咎,眼睛里透射出一丝笑意。
哼哼,好小子,能耐很大嘛,竟然真的召唤出万年石兽,它又能奈我何。
趁你病,要你命,蓑衣人冷漠的举起屠刀,不想等着石兽出来。
眼睛里映射出红线,楚无咎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冷冷的凝视着蓑衣人。
嗷呜。
雪花漫天飞舞,爆裂的巨石,再次散发出强劲的波动,五六丈长的黑影,已经张开了巨口獠牙,狠狠的咬向蓑衣人。
可恶。
蓑衣人倒退了十余丈,才堪堪避过强劲的罡风,楚无咎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刺目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