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雾里钻了两个多钟头,引擎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像是拉风箱一样,突突突地响,最后“咔嚓”一声,彻底熄火了。
我狠命拧了几下钥匙,一点反应都没有。
“咋了?”黑脸在后车厢里问,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有点发白。
“抛锚了。”我跳下车,掀开车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水箱漏了,油管也裂了,刚才突围的时候估计就被子弹擦到了,硬撑了这么久,算是报废了。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是光秃秃的山梁,路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沙沙作响,听着瘆人。
“这下麻烦了。”黑脸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一动,伤口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走过去,撕开他衣服一看,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幸亏没伤到骨头,但血流得太多,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再不处理,人就得休克。
不能用药,只能用内功。
我深吸一口气,丹田微沉,一股热流顺着经脉涌向掌心。我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并指如剑,狠狠按在他胳膊的穴位上。
运功,封穴。
内力透体而入,强行锁住血脉。黑脸浑身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牙关咬得咯吱响,但那股喷涌的血势,硬生生被我止住了。
“忍着点。”我没停,手指沿着经络游走,将几处大穴逐一封死,确保他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这是我教宗派的不传之秘,也是师父传给我的第108代法脉。在这荒山野岭,没有药,只能靠这一身道法硬抗。
“连同志……谢了……”黑脸脸色惨白,虚弱地说道。
“别废话,省点力气。”我松开手,额头上也见了汗。运功封穴极耗心神,更何况我刚才突围时也受了震荡。
我收拾好东西,把账本贴身放好。看着眼前这堆废铁,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离上级部门还远着呢,这荒郊野岭的,往哪儿走?怎么走?
但我不能乱。
我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背靠着冰凉的岩石,深吸了一口山里潮湿的空气,再次运转内力,平复翻涌的气血。
逃出去了,车坏了,人也伤了。
但账本还在,命还在,内功还在。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想办法联系上级。
“黑脸,省点力气。”我回头看他,“车是走不了了,咱们得步行。”
“步行?”黑脸苦笑了一下,看着自己被封住穴位的胳膊,“连同志,我这胳膊,走不远啊。”
“我背你。”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语气不容置疑,“账本我抱着,你趴我背上。咱们沿着这条路走,总能碰到村子,或者碰到过路的车。”
黑脸愣住了,看着我单薄的身板。
“别啰嗦,快点。”我蹲下身,示意他上来。
黑脸咬了咬牙,趴在了我背上。
那一刻,我感觉肩上像是压上了一座山。一边是重伤的战友,一边是二十三万七千五百块的血债,还有那个代号“K”的阴影在身后徘徊。
我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运起一身内功,稳住了重心,然后迈开了步子。
山路崎岖,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泥泞里。我的腿肚子在打颤,汗水很快就湿透了后背,但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就是前功尽弃。
哪怕是背着人、运着功,我也要走到能联系上级的地方去!
这群蛀虫,一个都不能放过!
太阳慢慢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血红。我背着黑脸,拖着沉重的步伐,在那条无尽的土路上,像两个倔强的幽灵,朝着未知的前方,艰难地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