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7月16日】
周婉清飞走的第二天。镜城少了一个人，空气里那种湿漉漉的压迫感，却一点都没散。
李清纯坐在画廊里，面前摊着那份旧报纸。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李华年”三个字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回抽屉。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周姨走得太轻松了。”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安排几个人，去她落脚的地方转转。不用动手，不用出声，只要让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就行。预算走老账。”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要跟到什么程度？”
“跟到她觉得镜城比外面安全为止。”
电话挂断。她没回头，声音很轻：“她会回来的。”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周婉清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下午。周好歌从咖啡馆撤回，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监控截图——周婉清在机场候机厅，和一个男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监控画质粗糙，噪点很多，男人背对镜头，身形瘦长，穿深灰色风衣，两手空空，连一个手提袋都没有。
“这人在她登机前十五分钟出现，说完话就走了。没有购票记录，没有进入安检区。”周好歌收回手机，“像是专门来送话的。”
李清纯靠在椅背里，视线越过窗台，没入夜色深处。专门来送话的人。她想起周婉清那句“李本家不会放过她的”，想起老陈那句“你心里有答案，只是不敢认”。这句话，是从这个人嘴里递过去的。
深夜。李清纯坐在公寓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周婉清的聊天框。她看着那个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打字。窗户没关严，夜风顺着窗缝溜进来，吹得窗帘边缘轻轻晃动。
她打了三个字，按了发送：“玩得开心。”
对面没有回复。但已读两个字变成了灰色，对方看到了，没有回，也没有删。她知道周婉清在等什么——等李清纯自己去查，等李家本家和李华年之间的那条线自己浮出来。但这三个字，也是李清纯给她的回敬：不是试探，是通牒。你的底牌，我已经看到了。
她没再等回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轻轻往后沉进沙发里。窗外有鸟叫，隔着一层玻璃，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第五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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