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走出教学楼时,阳光照在台阶上。她抬手挡住刺眼的光,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手机在兜里没有响,也没有消息。这种安静让她有点不安。
她刚拐过花坛,就看见陈伯站在公寓楼前的梧桐树下。他穿着旧的黑色管家服,背微微驼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布袋。看到她走近,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温昭雪停下脚步。陈伯平时不会这个时候出现。他一向守规矩,不到饭点不会离开主宅太远。她放慢脚步走过去,鞋跟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声音。
“小姐。”陈伯低声说,声音很轻,“你今天别走东巷。”
“谁说我要走东巷?”她问。
“有人盯着你。”陈伯看着校门口的方向,“李婉突然在群里发拼书通知,我觉得不对劲。她平时不跟你来往,现在却主动找你,太巧了。”
温昭雪没说话,她在等他说下去。
陈伯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用灰布包着的东西,递给她。
她接过,感觉有点重。打开布巾,是一把折叠小刀。刀刃合着,金属外壳冰凉。刀柄有磨损,但很干净。
“这是我以前防身用的。”陈伯说,“用了很久,但还能用。可以藏在袖子里,别人看不出来。”
温昭雪翻了下手掌,把刀放进书包夹层。布袋里还有东西。她伸手再掏,摸到一个塑料喷雾罐,颜色发黄,标签上写着“防狼喷雾”,字迹模糊。
“别嫌旧。”陈伯说,“能用就行。按一下就能喷三米远。记住,别对着脸喷,混混最怕这个。”
她捏了捏罐子,确认里面有压力。然后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温家三十年。”陈伯说,“见过太多事。有些人嘴上叫你小姐,心里早就想把你踩下去。你现在做的每件事,都有人在算计。”
温昭雪低下头。她想起以前的事——小时候打碎茶杯,林淑芬骂她是“赔钱货”,只有陈伯默默扫走碎片,回头塞给她一颗糖。后来她发烧,没人管,是陈伯半夜翻墙请医生,还垫了药钱。
那时他还是园丁。
“谢谢。”她说。
“不用谢我。”陈伯摇头,“你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知道你不信别人。但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人都盼着你倒。”
温昭雪掐了掐掌心。她不信亲情,不信豪门里的感情,但她信陈伯。这个男人从没对她笑过,却总在她最难的时候递来纸巾、热水,说一句“慢点走”。
她点头,把喷雾放进外套内袋,拉好拉链。
“他们会动手吗?”她问。
“不知道。”陈伯看着她,“但你得防着。别走小路,别一个人走。手机要开着录音。要是真碰上了,别讲理,先跑。跑不掉,就让他们疼。”
说完,他掏出一块糖,塞进她手里。“薄荷味的。你以前爱吃。”
温昭雪握紧那颗糖,糖纸发出轻微响声。
她想起昨晚看到的一句话:受害者不是弱者,而是没准备的人。
现在她有了准备。不是靠金手指,不是靠热搜,也不是靠谁救她。是这把刀,是这瓶喷雾,是一个老人冒着风险给她的信任。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稳。
陈伯看着她,眼神有些松动。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姐,一定要小心。”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她小时候爬树,他说;第一次穿高跟鞋去宴会,他说;签下联姻协议那天,他也说了。
每一次,都是真心担心。
温昭雪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一种坚定的表情。
“我知道了,陈伯。”
两人站着,谁都没再说话。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烫。远处传来放学铃声,学生陆续走出校门,吵吵闹闹。
温昭雪调整了下肩带,把书包背好。她看了眼手表:15:43。离正常放学还有十七分钟。她本该回教室等,但现在不用了。
她转身朝校门走去。
步子不快也不慢。背挺直,头抬着。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握着喷雾罐。右手自然垂下,指尖靠近裙摆,随时能摸到书包侧袋的小刀。
身后,陈伯站着没动。他没跟上来,也没挥手。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到路口转弯。
那一刻,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温昭雪穿过人群,经过公告栏时看了一眼。昨天的合作申请表还在,边上多了几张新海报。有人拍照,有人讨论社团招新。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撕书反击的女孩。她有准备,有工具,还有一个愿意帮她的人。
巷口在哪,她清楚。混混长什么样,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如果他们敢来,就得付出代价。
她走到校门岗亭边,停下。保安正在换班,电动门慢慢打开。外面车流不断,行人来来往往。
她没急着出去,站在阴影里,低头看手机。屏幕黑着,没电了。她没充电,也没关机。
就那样握着它,像握着一个提醒。
然后她迈步,跨过门槛,踏上人行道。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烫。
她眯了下眼,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