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闪了一下,比刚才更轻。唐果的手还放在平板边上,耳机挂在耳朵上,她没动。
赵玄机从裂缝那边走回来,脚步很稳。他在石台前站住,没有坐下,把罗盘轻轻放在台面上。铜壳碰地,发出一声闷响。他右手小指的银环擦过罗盘边缘,留下一道浅痕。
“我爹笔记里写过一句话。”他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龙脉有灵,贪的人会死,守的人能活。”
林小婉抬起头,铅笔停在纸上。她刚画完第七十二小时的能量波动图,四条线排在一起,太规律了,不像自然形成。她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往中间推了半寸。
“它不是机器,也不是矿。”赵玄机看着地上那道刻痕,“它记得人。前朝皇帝想改命,结果被困在三秒里。陈九爷守了三十年,手都砍掉一根。我们这几天记录数据,它没拦,也没炸。说明它知道我们在看,也在判断我们是不是那种人。”
大雷靠在岩壁上,手电筒还挂在脖子上,但他没去摸。他笑了一声,看向唐果:“哪种人?”
“想拿它换东西的人。”赵玄机说,“解药、身世、钱、命——这些我们都想要。但它要是被挖出去,第一个来的不会是医生,也不会是警察。”
唐果抬眼,耳机滑下一只耳朵。
“是枪。”她说,“红姐以前说过,有个组织出一千万美元,要活体样本。带脉动的那种。”
没人接话。只有数据流的声音,还有蓝光每七秒闪一次。
林小婉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那是她抄的古墓铭文。她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写着‘封而不毁,传而不泄’。所有想拆它的遗迹,最后都变成灰。但守护体系……从秦代到清末,一直在修。”
她顿了顿,“也许它真正的功能,从来就不是用,而是存。存记忆,存教训,存那些不该再犯的错。”
大雷慢慢站起来,“所以咱们现在干的事,其实早有人干过?”
“不止干过。”赵玄机说,“是立了规矩。陈九爷不是疯子,他是最后一个守门人。他等了三十年,就是在等有人接班。”
唐果盯着自己藏在文件夹里的传输程序。图标还是灰色的,但她知道,只要连上中继节点,三十秒内就能发到暗网。她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迟迟没点。
“如果我真发出去。”她低声说,“来的不只是买家。还有国家机构、黑市猎人、疯科学家。他们会炸山、打洞、用人命测机关。最后谁拿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地方会被翻个底朝天。”
她抬头,“我不想当帮凶。”
说完,她把U盘拔出来,握在手里,没扔,也没收。
大雷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还留着U盘,说明你还没彻底认输。”
“我没认。”唐果瞪他,“我只是换个方式。”
赵玄机看着三人,没再多说。他蹲下,把罗盘放到方框正中央。指针晃了晃,慢慢停下,指向裂缝方向。
他站起来,走到大雷身边,看了看通道。不设陷阱,不埋雷。只做记录,只留痕迹。让龙脉知道,有人在守护。
三人都没说话,这就是同意了。
三秒后,林小婉放下铅笔,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帆布包蹭过石台,青铜发簪在蓝光下闪了一下。
接着是大雷。他没迈大步,只是脚尖向前顶了半寸,踩进了那个框。
唐果坐在原地,U盘还在手里转。她看着赵玄机,又看看林小婉,最后低头看了眼平板。屏幕暗了,映出她的脸。
她站起来,走到框边,把U盘插进地面一道金属缝里。不是传输,是读取。她想看看系统底层有没有日志,能不能查到三十年前谁来过、删过什么。
“我加入。”她说,“但我保留查身世的权利。只要不往外传。”
赵玄机点头。
大雷吐了口气,“我在金三角待过三年,最懂闭嘴才能活命。守就守,但我得知道入口怎么加固。不能让人随便进来。”
“你可以查。”赵玄机说,“但只能用本地设备,不联网,不留痕。”
“行。”大雷应了,手摸了摸耳后,那里空了,但他还有习惯。
林小婉翻开笔记本,撕下前三页。那是她写的“解药成分推测”和“母亲病例对照”。她把纸折好,塞进背包夹层,没烧,也没扔,只是收起来。
“我不再为私事研究它了。”她说,“从现在起,我的记录只对团队开放,只用于保护。”
赵玄机看着三人,没再多说。他蹲下,把罗盘推到方框正中央。指针晃了晃,慢慢停下,指向裂缝方向。
“那就定了。”他说,“一起保护龙脉,同时做有限研究。任何人不能擅自行动,不能单独接触核心区域,不能尝试激活或转移任何结构。”
“有意见吗?”他问。
三人都没说话,这就是同意了。
唐果把耳机戴回去,开始调本地日志接口。林小婉拿出新本子,封面用青铜发簪绑紧,像封了一本书。大雷转身走向通道入口,没开手电筒,他就站在暗处,眼睛适应光线。
赵玄机坐在石台边,右手放在罗盘上。银环贴着铜壳,有点凉。他想起父亲死的那天,罗盘也是这么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唐果抬头看蓝光,又闪了一下,节奏稳定,像心跳。
他轻声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阵眼。”
林小婉合上本子,放在膝盖上。她不再咬嘴唇,也不再翻鲁班锁。那东西还在包里,但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机关,是责任。
唐果的U盘插在接口上,数据灯微微闪。她没急着看内容,先建了个加密分区,标了三个字:仅阅。
大雷站在入口处,伸手摸了摸岩壁。裂缝边缘有划痕,像是被人撬过。他蹲下,从迷彩裤兜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刮了点碎屑下来,装进密封袋。
“明天得做个标记。”他说,“谁来过,留下什么,都得记清楚。”
没人反对。
赵玄机走过来,看了一眼通道。“不设陷阱,不埋雷。只做记录,只留痕迹。让它知道,有人在。”
大雷点头,收刀入袋。
林小婉走过来,把新本子递给赵玄机。封面写着一行字:“龙脉观测日志·第一卷”。
“从今晚开始记。”她说。
赵玄机接过,翻开第一页。空白。
他拿起铅笔,写下日期,然后是四个名字:赵玄机、林小婉、大雷、唐果。
下面一行,他写:“共识达成,共同守护。”
合上本子时,蓝光正好闪过第四十九次。
唐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日志接口通了,底层有三十年前的访问记录。IP被抹了,但时间戳还在。”
赵玄机没回头,“存本地,不分析。”
“知道。”她说,“但我看了眼,最近一次登录……是三天前。”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赵玄机抱着本子,站在原地。
大雷的手慢慢摸向战术腰带。
林小婉没动,只是把发簪重新别紧。
蓝光又闪,照在石台上,罗盘指针微微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