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开了，林晓 quickly 进来，马上把门关上。她靠在门后喘了口气，摘下发卡，从头发里拿出一个银色U盘。U盘很凉，像小铁片一样。
“拿到了。”她小声说，把U盘放在桌上，“刚拿到的，还热乎。”
姜晚晴坐在桌前，手里转着一支笔。听到声音，她抬头看过来。没说话，只是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她的手指用力敲键盘，像在砸东西。
林晓走过去，把U盘插进接口。文件出来了，有扫描件和一段文字记录。她说：“原始资料不全，图也碎，但关键内容都在。”她指着屏幕，“陈默说的‘虚开发票’‘设备采购’‘年终奖没发’，这些词都出现了。”
姜晚晴戴上耳机听录音。她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敲桌子，听到金额就停下，在纸上记一下。林晓站在旁边看着她写：
——Q3广告回款：412万
——同期支出名目：设备采购（备注：灯光系统升级）
——实际采购清单：无新增设备记录
——部门年度预算审批单：未列此项
听完后，姜晚晴拿下耳机，声音有点哑：“这钱去哪儿了？说是买设备，结果连个灯泡都没换？”
“还不止这个。”林晓拉过椅子坐下，指另一份文件，“你看这个项目结算单，《星动之夜》制作费合同写的是三百二十万，但他们报给税务的成本只有一百九十万。”
“少了三分之一？”姜晚晴挑眉，“谁信啊？一碗面卖三十，非说成本才十八？”
“而且差额刚好接近那笔广告回款。”林晓放大对比图，“付款时间只隔四天。”
姜晚晴盯着屏幕，突然笑了：“赵总真会算，一边收钱一边装穷，想两边逃税？”
“不是想，是已经干了。”林晓翻出一封邮件截图，“这是离职同事留下的，财务部催报销，标题写着‘紧急：请补交设备验收照片’，下面回复是‘已安排第三方拍摄’。”
“第三方拍验收照？”姜晚晴冷笑，“东西没到，图先有了？这不是报销，是造假。”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种“抓到了”的感觉。
林晓搓了搓脸，虽然累，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之前愁没突破口，现在他自己把漏洞露出来了。”
“问题是，这点证据够不够硬？”姜晚晴靠在椅背上转笔，“一张发票有问题，最多让人怀疑。要是能把所有事串起来……那就不是小毛病，是系统性作假。”
“那就串起来。”林晓直接新建文档，“从‘设备采购’开始查，看发票号、供应商资质、物流签收单。只要有一个环节断了，整个链条就垮了。”
姜晚晴点头，在本子上画流程图：资金流→合同→发票→验收→付款。她在“验收”那里画了个大叉。
“先查那个‘灯光系统升级’。”她说，“找供应商联系方式，看有没有真实交易。如果有，查货发到哪儿；如果没有，就是编的。”
林晓马上动手，把所有相关文件拖进一个新文件夹，命名为‘疑点一：设备采购’。她边整理边念：“联系人电话、公司注册号、开票信息……都有，就是没有验收报告和采购合同原件。”
“当然没有。”姜晚晴撇嘴，“真有合同还会偷偷补照片？”
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浏览器搜了几档综艺的公开财报，抄下几组数据。“你看，《星动之夜》招商总额两千三百多万，平台分成后他们能拿七百万左右。可对外报的利润呢？不到两百万。”
“赚五百万的项目，报表上只赚八十万？”林晓瞪眼，“他当税务局是小孩？”
“要么藏收入，要么虚增成本。”姜晚晴把两组数据贴墙上，用红笔圈出不同部分，“不管是哪种，都是税务重点查的对象。”
屋里安静了几秒。外面天灰蒙蒙的，远处高楼亮起灯。她看着城市，声音低了些。林晓喝了一口凉咖啡，突然笑出声：“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两个打工人熬夜对账，就差穿格子衫戴眼镜了。”
“我们比会计狠。”姜晚晴站起来走到墙边看那些标记的数据，“他们是做账的，我们是拆账的。”
“拆得好。”林晓也站起来伸懒腰，“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总算开始说话了。”
姜晚晴拿起笔，在流程图最上面写下三个字：查到底。
她回头问：“U盘备份做了吗？”
“三份。”林晓拍拍包，“云上传取消了，太危险。我用改装热点传了一份到离线存储，另外两份物理隔离。原始U盘现在给你。”
姜晚晴接过U盘，放进内衣暗袋，按了按。她坐回桌前，把所有文件加密，退出账号，关机。
“下一步，顺着供应商查。”她说，“不能只盯一笔钱，要看是不是常用手法。”
“明白。”林晓拿出手机备忘录，“我明天假装要办新节目，联系几家常用供应商，套话。”
“别急。”姜晚晴摇头，“先确认这家‘光影科技’是不是真的。查工商注册、经营状态、有没有处罚记录。如果是空壳公司，就有问题了。”
林晓立刻搜索，几分钟后说出结果：“注册地址在城南产业园，但去年被列入异常名单，原因是‘通过登记地址联系不上’。”
“哈。”姜晚晴笑了一声，“地址谁都找不到，生意谁都看不见，标准套路。”
“要不要打个电话试试？”林晓看着号码犹豫，“万一通了呢？”
“可以打，但别暴露身份。”姜晚晴想了想，“就说你是某平台采购部的，想问下一季设备租赁价格，顺便问他们去年有没有接过大单。”
林晓当场拨号，开了免提。铃声响了六下，转入语音信箱，提示音冷冰冰：“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哟，配合得真好。”林晓挂电话，“连演都不演了？”
“演太久也累。”姜晚晴耸肩，“反正也没打算让人查到。”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外面天灰，远处灯光点点。她看着城市，声音低了：“以前觉得娱乐圈乱，只看到表面。现在才知道，底下早就烂透了。”
“可不是嘛。”林晓收拾设备，“一群人台上跳舞，台下的人忙着填坑，还怕人发现坑有多深。”
姜晚晴回头看她：“但我们发现了。”
“而且记得清清楚楚。”林晓举起手机晃了晃，“连他们怎么撒谎都录下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话。
一会儿，姜晚晴坐下，打开新文档，标题写上：【行动计划：追查虚假报销链条】。她一条条列出接下来的事：
核实‘光影科技’工商信息及历史交易记录；
查这家公司是否和其他项目有关；
对比往年同类采购价格，看有没有虚高报价；
联系物流平台，试着调取所谓‘设备发货’的记录。
写完，她合上电脑，长出一口气。
林晓检查门窗有没有锁好，随口问：“接下来找谁帮忙？”
姜晚晴没马上回答。她看着桌上关掉的电脑，沉默几秒，才低声说：“该找外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