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早就停了，系统也安静下来。欧阳振华睁开眼，轻轻点了下桌子，启明号的主控台就打开了。他接通了虚拟信道，星联决议大厅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三百多个文明代表坐在一圈，中间是艾丽西亚的位置。她看起来很冷静，目光直直地看着镜头。
“欧阳先生。”她的声音传来，“我们看完了你和影煞辩论的全过程，数据已经交给伦理与安全委员会。现在需要你帮忙。”
欧阳振华没说话，调出后台日志，把过去三天的所有异常数据打包上传。文件名字很简单：《危害公共安全证据链·提交》。
他说：“这些不是理念不同，是真有人受伤。三十七个人练所谓的‘速成法’导致经脉断裂，九个人再也无法修炼。他们不是自己想冒险，是被人骗了，以为那是正路。”
艾丽西亚看完数据，点点头：“医疗数据库确认了伤亡情况。问题是，我们要不要用法律手段管这种事？有些人觉得这是修行自由。”
有人发弹幕：
【支持追责！我弟弟差点去试那个“破而后立”】
【这不是信仰，是骗人害命】
一个晶体族代表站起来说：“凡是传播会造成群体伤害的知识，就不该算言论自由。不管的话，等于让人拿命换名气。”
一个羽族代表反对：“但我们不能决定什么是‘真正的道’。今天因为会伤人就禁这个，明天是不是因为难懂就禁那个？”
大家还在争论，欧阳振华没再开口。他坐着不动，手放在膝盖上。他知道现在要的是证据，不是讲道理。
十分钟后，艾丽西亚抬手，全场安静。
她说：“根据《星际文化保护公约》第七条：‘任何用虚假修行方法导致别人伤残或死亡的组织，都是非法团体，联盟有权取缔。’现有证据说明，影煞传播的内容有系统性危害，还伪造成果，诱导高风险行为。”
她顿了顿，扫视全场：“现在投票：是否对影煞余党发布通缉令，并清除他们的地下网络？”
投票开始。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98.6%同意。
“决议通过。”艾丽西亚宣布，“影煞列为一级文化危害组织，所有成员和帮凶全部追捕，执法队将联合各国清剿。”
弹幕立刻刷屏：
【干得漂亮！】
【早该管了】
【顺便封了卖假秘籍的账号】
欧阳振华点点头，又拿出一组新数据：“我能找到他们的信息中转站位置。他们用星网边缘的匿名中继站传课程包，但我分析了下载者的活动轨迹。”
他把一张星图投出来，上面有很多红点，集中在X-937、K-412这些废弃星球附近。
“这些都是盗版资源分发点。”他说，“但他们混在普通用户里，直接切断可能影响正常学习的人。”
有人留言：
【不能一刀切啊，很多人只是图便宜】
艾丽西亚皱眉：“技术追踪难，还容易侵犯隐私。强攻可能会让偏远星球的居民抗议。”
会议室沉默了一会儿。
欧阳振华想了想，说：“先发警告，告诉哪些节点有问题，提醒大家别访问。同时开自首通道，给七十二小时时间。过了时间还没登记的，算帮凶。”
弹幕跳出来：
【这招合理】
【给个机会比直接抓好】
艾丽西亚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了赞许：“这样能减少误伤，也能让他们内部互相怀疑。”她说，“我会按三级处理：第一阶段警告，第二阶段隔离，第三阶段抓人。”
她看向欧阳振华：“谢谢你配合。这次不只是打击一个组织，更建立了一套应对标准。”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听错一句话就把命丢了。”他说，“修真是为了人，不是让人去送死。”
弹幕慢慢滚动：
【这句话说得对】
【以前觉得修行是自己的事，现在明白了，也关系到别人】
【希望以后的孩子能安心学真正的东西】
会议结束，各代表的画面一个个消失。艾丽西亚最后看了他一眼：“后续我会告诉你。这一回，我们不只是清理组织，是在建规矩。”
画面关闭，控制室恢复安静。
欧阳振华还坐在那里，眼睛闭着，手指搭在控制台上。系统自动运行，扫描星网里剩下的盗版信号。每发现一个隐藏节点，屏幕上就会跳出一行字：【高危集群锁定·待处理】。
他没动。
也没下令删除。
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从嘴上说变成了制度执行。真正的改变不在一时，而在一直坚持。
窗外，启明号漂浮在太空中，星星还是那样亮。
一条新的弹幕悄悄出现，来自一个偏远星球的学习终端：
【我刚退出那个速成群。从今天起，重新听第一讲。】
欧阳振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依然没有睁眼。
他的呼吸很长，很稳，像水流一样，不快，但一直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