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站在主控大厅的投影台前，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咔、咔、咔，像在打拍子。刚才的考核结束了，九个人一次通过，剩下的三个安排补训就行。系统运行正常，连YH-08那种老资格都开始翻手册了。他喝了一口凉茶，嗓子有点干，但脑子还清楚。
这时，视野角落跳出一条信息——来自他的分身RJ-927，位置是猎户座边缘，坐标X7-Gamma-418。这个分身三天前被派去巡航，顺便扫描一片新发现的小行星带。这种任务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最多捡点矿石交差。可这条消息开头写了四个字：“异常星体”。
任杰皱了下眉，立刻切进共享视野。
画面变了。黑色的宇宙中，一颗暗红色的星球慢慢转动。它有稀薄的大气，电离层闪着紫色的光。遥感数据显示这是颗岩石星球，直径是地球的0.6倍，重力为0.8G，温度在零下四十到三十五度之间。看起来很普通，但探测信号出了问题——所有远程扫描都断断续续，数据不完整。
“有意思。”任杰低声说，“连我的设备都收不到清晰信号，说明这地方不对劲。”
他马上让RJ-927准备降落。这个分身只穿了轻型防化服，背着一个便携钻探仪，腰上挂着密封样本箱，装备很简单。飞船进入大气层时震动得很厉害，隔热层发出噼啪声，好在最后稳稳落在一片红色的平地上。
地面硬邦邦的，像是烧过的土。远处有裂缝，飘着淡淡的硫磺味。RJ-927蹲下，用采样刀刮了一点表层土放进箱子。他又往前走了五百米，在一块石头缝里发现了一片半透明的胶状物，黏在石头背面，轻轻一碰还会缩一下。
“是活的？”任杰坐直了身体。
他让分身取了一点样本装进管子，继续往前走。后来，他在一根倒下的黑树旁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一小块赤红色的结晶矿石，指甲盖大小，嵌在岩层里，表面有金属光泽，像红宝石和铜混在一起。
“拿到了。”任杰心里想，“白捡的好东西。”
三份样本被打包，通过随身空间传回地球。RJ-927留在原地没再前进。这地方太安静，空气里的电磁杂音也不对劲，说不定有什么危险。安全第一，探索第二，这是他重生后定下的规矩。
半小时后，任杰走进地下实验室B区。陈峰正看着显微镜，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任杰拎着个箱子进来，脸上一副“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的表情。
“别卖关子。”陈峰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刚喝了三杯咖啡，现在看什么都像细胞在分裂。”
“矿物样本，刚从一颗没人知道的星球上拿回来的。”任杰把箱子放在桌上，“光谱仪读不出成分，可能是你喜欢的那种‘未知’。”
陈峰立刻来了精神，换上手套，把那块红矿石放进低温隔离舱。他先用离子轰击去掉表面氧化层，再做质谱分析。屏幕上的曲线跳了几下，突然停住了。
“等等……”他眯起眼，“这结构……是常温超导？”
“什么意思？”任杰凑过去问。
“意思是你以后不用靠废料充电了。”陈峰压低声音，“这东西能在零下四十到五十度之间稳定导电，还能吸收宇宙射线变成储能状态。如果能大量生产，飞船就不需要燃料舱了。”
他顿了顿，盯着数据说：“不只是飞船，整个共享空间的系统都能升级。我不觉得这是自然形成的。”
另一边，林婉儿在情报终端室里，用镊子夹起那片胶状物，滴了一滴培养液进去。显微镜下，组织开始动，分泌出一层银白色的膜，贴在容器壁上。
她打开数据库，输入参数比对。十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条旧记录：“星髓胶——高等文明遗迹交易品，具备自我修复能力，可用于纳米材料重组，每克价值约百吨精炼铀。”
林婉儿笑了笑，合上终端：“发财了。”
晚上七点十二分，三层密闭会议室。
投影仪亮着，三份样本数据并列显示。任杰坐在主位，手指还在敲桌子，节奏比平时慢。陈峰把报告推上来，重点标红了三项突破指标；林婉儿调出生物资源的市场对比图，最后加了一句备注：“目前已知八大星系都没有稳定产出。”
“所以结论是什么？”任杰问。
“这颗星球可以当第二个基地。”林婉儿说得直接，“矿石能升级设备，生物资源能支持生态循环，长期驻扎没问题。而且它不在任何已知航线上，不容易被发现，适合做后备据点。”
陈峰点头：“科研价值也大。这种矿物结构像人工做的，背后可能有更高级的技术。我建议尽快组织第二次采样，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
任杰没说话，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八分。明天早上八点要开始模拟舱训练，赵铁柱他们还要带队演练，现在不能声张。
“消息先别传出去。”他说，“没全面评估前，谁都不能说。我们现在这点实力，扛不住别人盯上。”
陈峰皱眉：“可机会不会一直等我们。”
“我知道。”任杰抬手打断，“所以我打算让几个分身轮流守在那里，先搞清楚昼夜变化和天气情况。等赵铁柱那边训练顺利了，再谈登陆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了，基地外的太阳能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
“这地方……”他轻声说，“也许真能当成退路。”
会议结束。陈峰回实验室写报告，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林婉儿坐在终端前，悄悄建了个新文件夹，名字叫“Project-X”，里面全是星髓胶的用途设想；任杰回到主控台，调出RJ-927的实时画面。那颗暗红星球还在转，裂谷深处，似乎有一闪而过的蓝光。
他没截图，也没标记坐标，只是把那段影像存进了加密区。
十分钟后，他起身去拿泡面，路过走廊时听见广播响起：“明天模拟舱训练照常，第一组七点四十签到，请提前十分钟到场。”
他撕开调料包的手停了一下，心想：等这批人练好了，就该去看看那颗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