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冷风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林知秋轻手轻脚走到灶台生火，听见里屋爸妈打扫屋子的动静，趁着两个弟妹还没起床，悄悄动用五层商场空间。
一层拿出白面、细米，还有耐放的萝卜白菜，全都收进地窖藏好；二层翻出几匹厚实粗布，还有做棉袄的衬料，塞进床底木箱；三层取了几包温补的药材，用油纸包好搁在灶台边备用。
苏小菊抱着一捆干柴走进灶房，压低声音跟她说话。
“夜里太冷，你爸老寒腿又酸胀，等知阳知雨背着书包走远，咱们就煮药水泡脚。”
“药材我都分好份了，等会儿直接就能用。”林知秋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锅里温水慢慢冒热气。
林建军扛着一筐红薯进门，把筐放在墙角。
“我刚才去井边挑水，听见街坊都说供销社厚布抢疯了，冬天布料紧缺，去晚了只能捡剩下的次品。”
里屋传来脚步声，林知阳、林知雨揉着眼睛走出来，耳朵冻得通红。
林知雨缩了缩脖子：“今天风刮得脸疼，上学路上得裹紧围巾才行。”
“快去洗手喝粥，吃完把厚外套穿上再出门。”林知秋递过温水。
一家四口围在小桌前吃完早饭，姐弟俩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往学校去。
院里只剩林建军、苏小菊和林知秋三人，苏小菊顺手关上院门，拉上堂屋的布帘挡风。
林知秋把油纸包的药材递过去，苏小菊兑进温水，端到林建军脚边。
林建军坐在小板凳上泡脚，长长舒了一口气。
“也就这里的药材管用，泡完腿脚轻快不少。空间这件事，咱们三个一定要烂在肚子里，知阳知雨年纪小，嘴没把门，半点不能让他俩察觉。”
“我每次取东西都挑他俩不在家，用完立马收回，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母女俩坐在一旁整理刚囤回来的棉布，一块一块叠得整整齐齐。
苏小菊摸着手下厚实布料，随口闲聊。
“咱们悄悄备齐过冬的衣物，不用跟旁人争抢，安安稳稳过冬就好，别惹得旁人眼馋。”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王桂香的嗓门隔着院墙传进来。
“小菊在家吗？我过来跟你说点事。”
苏小菊起身开门，神色平平淡淡。
“堂嫂快进来坐，外头风大，站着冻得慌。”
王桂香一跨进院子，目光立马瞟向床底露出来的棉布边角，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开门见山。
“我刚从供销社回来，布匹全都卖空了，我们家棉袄布料一点没置办。我看你们囤了不少厚布，匀两匹给我呗，亲戚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苏小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肯松口。
“这批布是我们全家过冬要用的，三个孩子要做棉袄，知秋爸腰腿怕冷，还要缝护腿护腰，实在分不出多余的。”
“供销社隔两天就会上新，你早点去排队就能买到。”
“排队多费功夫，你们囤这么多，分我两匹又不缺什么。”王桂香不依不饶，又拿亲戚情分施压，“再说你们家还有陆峥帮衬，咱们做亲戚这么多年，这点东西还要计较？”
站在一旁的林知秋开口接话，条理清楚。
“堂婶，各家过冬物资都要自己提前筹备，我们也是一点点慢慢攒下来的。”
“再说陆峥只是咱们隔壁邻居，跟你们家半点交情都没有，就算想托人多拿布料，人家也没有那个立场开口，供销社、部队全都有规矩，不能私下走门路。”
这话直接戳破她的心思，王桂香脸色瞬间僵住，刚想开口争辩，隔壁张婶正好路过院门，停下脚步搭腔。
“桂香，这话不能这么讲，谁家过冬不提前备货？林家三个孩子，老林一身旧伤，布料本来就紧，哪有富余分给旁人。”
有街坊帮忙讲道理，王桂香再也找不到说辞，站在院里尴尬半天，只能悻悻摆手。
“行，算我白跑一趟。”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停回头往木箱那边看，心里满是不甘。
等人走远，苏小菊长长叹了口气。
“一缺东西就往咱们院里跑，从来不想着自己提前规划。”
林建军擦干净脚上水渍，淡淡开口：“边界一定要守牢，今天让了布料，下次她还会上门讨要别的物件。”
晌午过后，知秋拿出五层空间里的各科习题，坐在石桌上刷题，等着弟妹放学。
没过多久，林知阳和林知雨结伴踏进院门，放下书包就凑过来吐槽。
“姐，今天随堂小测，在路上听人说，林娟又考得一塌糊涂，上课全程走神，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一句都答不上。”
“她天天盯着旁人的东西，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上，成绩自然跟不上。”林知秋把习题册推到两人跟前，“趁着下午空闲，我多练几道大题，好好准备期末结业统考，为之后升高中的测试打好底子。”
姐弟俩乖乖坐下来埋头做题，院里安安静静，没别的杂音。
傍晚收拾完家务，林知秋拿出信纸，坐在油灯底下给陆峥写回信。
她一笔一划写清楚家里囤货过冬、父亲用药泡脚养伤、姐弟测验稳步进步的琐事，顺带提一句东北边防天寒地冻，让他平日里多留意防寒保暖，别硬扛。
苏小菊端来一杯温白开放在桌边，随口说起街坊闲聊的消息。
“刚才去井边洗衣，听见邻居说供销社马上分发冬季煤炭，全部按人头定额发放，每户就那么一点份额，不能多领。”
林建军眉头轻轻一挑：“王桂香耳朵尖，这事要是传到她耳朵里，明天一早指定上门，想让咱们多分点煤炭给她家。”
林知秋停下握笔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堂婶贪小便宜的性子改不了，但凡遇上紧缺物资，都想上门分一杯羹，煤炭定额这件事，免不了又要上门纠缠一番。
窗外寒风呜呜作响，屋里油灯暖融融照亮书桌，眼下平淡安稳的冬日日常之下，又一场算计已经悄悄找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