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7月17日】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一声，被她按掉了。窗帘没有拉开，房间暗着，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道窄窄的亮痕，落在床脚。她没有起身，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赤脚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喝完。楼下有小孩在笑，声音隔了六层楼传上来，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她放下杯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没有开电视，没有看任何消息。窗外的天是那种温和的灰白色，不亮，也不暗，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纸。
下午一点，手机亮了一下。江渺发来一条语音，很短。她点开听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你记得吃饭。”没有追问她在哪，没有问她心情如何，一句说完就挂了。她的目光停留在语音条上片刻，过了一会儿，锁了屏。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她拉开一条门缝，门外没有人，地上放着一个纸袋。她弯腰捡起来，是一盒水果和一个保温杯，杯身贴着便签条：“粥。趁热喝。别问是谁。”是江渺的字迹。她端着保温杯回到窗边，拧开盖子，白粥冒着热气，什么也没加。她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微缩。她没有吹，任由那股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像是一块冰终于被焐化了。
傍晚。李知意发来消息：“姐，我路过镜城，晚上有饭吃吗？没有我就走了。”她打了两个字：“几点。”李知意秒回：“七点。”
七点，一家不显眼的小馆子，门口种着一棵歪脖子树。李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人也精神了。看到李清纯推门进来，她放下手机，冲她摆摆手。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都是以前在家常吃的口味。
李知意夹了一筷子菜，没有抬头：“你瘦了。”李清纯低头盛饭：“没有，只是最近没怎么好好吃饭。”李知意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知意说起她最近在学画画，说颜料总是调不对颜色，“买了好几种蓝色，还是混不出想要的那种灰”。她的语气里有种轻松的抱怨，不带任何试探或深意。李清纯听着，偶尔应一声，筷子一直没停。
吃到一半，李清纯夹了一口菜，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沈岸现在还有没有纠缠你？”李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没有。上次之后他就没再出现了。听说他公司好像出了点问题，顾不上这边。”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没关心过。”李清纯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李知意看了她一眼，也默契地略过了。
吃到最后，李知意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姐，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但你别太累。”她说完，低下头继续喝汤，像是怕这句话太重，又像是怕不够。李清纯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嗯。我知道。”
分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李知意站在路边等车，转过身，很自然地上前一步，抱了她一下。很短，像怕她躲开，又像是怕自己犹豫太久会不好意思。抱完就松开了。她没有问李清纯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走了。到家发消息。”李清纯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汇入车流，慢慢变小。她收回目光，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会儿。晚风不大，吹在脸上很轻。她路过一个已经收摊的小摊，折叠桌还立着，椅子上搭着一块灰布。她没有多停留，但空气里残留着油盐和烟火的气味，很淡，像被谁落在那里的一样。
晚上回到公寓。她在玄关换了鞋，打开客厅的灯。手机亮了一下，是江渺发来的消息：“今天过得怎么样？”她回了一句：“挺好的。吃了饭，见了妹妹。”江渺没有再回，只是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过了一会儿，甄何发来一条消息：“灰色车今天没出现。画廊周围两公里内无异常。环境平静。”她看了一眼，按灭了屏幕。
她没有翻旧报纸，没有打开监控，没有调出通话记录。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把阳台的灯打开，又回到沙发上坐下来。窗外的天彻底暗了，路灯的光落在窗台上。窗台上有一盆薄荷，是她之前随手养的，一直没怎么管，居然还活着。她伸手碰了一下叶片，指尖碾过，留下一点微苦的清凉。这丝气味在安静的空气里散开，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又被夜风卷走。她很久没有这样坐过了——不翻旧报、不接加密电话、不琢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只是坐着。四下安安静静，一池静水般没有半点波澜。
（第五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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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纯随口问了一句“沈岸现在还有没有纠缠你”，李知意说没有，公司出了点问题，顾不上这边——你觉得沈岸是真的收心了，还是又在憋什么？评论区说说你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