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沿着新路向北行驶。路面平整,裂痕很少,两侧的野草明显短了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定期压过。没有路牌,没有里程碑,但路本身存在得很刻意——像是有人专门修了这条路,却没有留下任何标识说明它通向哪里。
光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这路是新铺的,最上面那层沥青还没完全风透。”他用指节敲了敲驾驶座侧的车窗玻璃,“路面有两道新鲜的车辙印,跟咱们的方向一样,大概是半天前过去的,跟那排房子里的地图是同一个方向。”
“那就沿着它走。”麦克坐在后座,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面。“既然有人定期维护这条路,那它通向的地方一定还有人活动。”
老鼠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路边偶尔出现一些细小的物件——一截断掉的铁丝,一片碎布,一只被压扁的易拉罐。易拉罐的外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是刚被遗落不久,表面的油漆还没有完全被风沙磨掉。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主路继续向北延伸,岔路则斜向东北方向,路面略窄,但同样平整。岔路口立着一块铁质路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标记——那只向上摊开的手掌,托着半个太阳。标记是刻上去的,边缘清晰,没有锈迹。
光头放慢了车速。“走哪边?”
麦克看着路牌。“主路。岔路不是给我们走的。”
皮卡沿着主路继续向北,车速保持在匀速,不快,让轮胎与路面之间的摩擦声保持在稳定的频率上。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轮胎的持续响动。
大约二十分钟后,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路面穿出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进入一片平缓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处建筑群,规模比之前见过的村落都要大。几排整齐的平房沿地势排列,中心有一栋两层高的灰白色楼房,屋顶架着天线。建筑群周围没有围墙,但有一条明显的界限——像是植被被清除过,留出一圈裸露的硬土地带,形成一道无形的边界。有人在建筑群之间的通道走动,人数不多,但动作并不杂乱。建筑群边缘的硬土地带上有车辆停靠的痕迹,地面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反复碾压过。
光头把车停在一处地势略高的位置上,没有熄火。他盯着下面的建筑群看了一会儿。“像是一个据点,但不像是军事设施,也不像是登记处那种地方。”
麦克也看着那个建筑群。有人正在把那片区域改造成适合居住的状态,不像是临时搭建的。他伸手打开车门,但没有立刻下车。“你们在车上等着,我先去看看。”
老鼠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如果又是陷阱呢?”
“如果是陷阱,我会回来通知你们。”
他关上车门,沿着山坡向下走去。脚下的土质较硬,踩着不容易陷下去。走到距离建筑群大约一百米时,他放慢了速度,没有直接朝入口走去,而是在硬土地带的外围绕了一段,停在边缘一处不显眼的位置。他看见出入口处有个人蹲在地上,正在修理一辆三轮车的链条,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并没有注意到远处山坡上的车,也没有抬头张望。
麦克看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山坡上。坐回后座时,他把车门轻轻带上。“不是陷阱。”
光头看着他。“里面有什么?”
“有人,有住处,有炊烟,没有武装岗哨。”麦克顿了顿。“但那条岔路上的路牌,就立在他们入口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