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山涧中的雾气还未散去,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萧逸尘跪在青石前,双手还保持着输送真气的姿势,可师父清风道长的身体却越来越冷,那口气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假屠夫没死……他在雪山上等你……”
这两句话在萧逸尘脑海中疯狂回荡,像两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原来,从始至终,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从凛风镇的红丸,到落魂谷的陷阱,再到师父重伤垂死……
这一切,都是那个假屠夫精心编织的死局!
他根本没死,他只是躲在那个所谓的“雪山”里,像一只耐心的蜘蛛,等着萧逸尘这只虫子自投罗网!
“混蛋……”
萧逸尘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他猛地收回手掌,看着师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怕死,也不怕陷阱。
他怕的是,师父因为他而死。
“苏凌。”萧逸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
一直守在旁边的苏凌立刻上前一步,冷声道:“说。”
“我们要去雪山。”萧逸尘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哪怕此刻他浑身是伤,灵力枯竭,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却愈发慑人,“师父等不了,红丸的解药,还有那个假屠夫的命,都在雪山上。”
苏凌看着他,没有劝阻,也没有质疑,只是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这就是最好的默契。
萧逸尘深吸一口气,将清风道长小心翼翼地绑在自己背上,用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外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随后,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从黑蝎子身上搜出的黑色玉佩。
玉佩背面的地图虽然隐晦,但在晨光下仔细辨认,却能看出那是西北边境那座被称为“绝命雪山”的地标。那是连飞鸟都难以逾越的禁区,常年积雪,罡风肆虐。
“赵天霸是马前卒,黑蝎子是看门狗,真正的屠夫,藏在雪山之巅。”
萧逸尘冷笑一声,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收起玉佩,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迈开了脚步。
这一步踏出,便是通往地狱的路。
他没有选择骑马,因为那样太慢,也容易暴露。他选择了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背着师父,徒步穿越千里戈壁,直插雪山!
一路上,萧逸尘几乎没有休息。
他的真气在落魂谷一战消耗殆尽,此刻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强行赶路。脚底板磨出了血泡,又被砂石磨破,每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却感觉不到。
他的脑海里,只有师父在矿洞里那句“快走”,以及昏迷前那句“他在等你”。
那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宣战。
三天后,西北戈壁。
烈日炙烤着大地,热浪扭曲了空气。萧逸尘的嘴唇早已干裂出血,背上的师父气息愈发微弱。他甚至不敢停下来喝水,因为一旦停下,他怕自己再也没有勇气背起师父。
“前面……就是雪山脚下。”苏凌指了指远方天际那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萧逸尘抬头望去,只见那座雪山巍峨耸立,山顶云雾缭绕,隐隐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在那雪山深处,必然隐藏着那个假屠夫的老巢。
“不能再拖了。”
萧逸尘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看了一眼怀中那本红丸炼制秘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红丸是钥匙,既然假屠夫在等他,那他就去把这把钥匙,亲手插进那杂种的心脏里!
他调整了一下背带,将师父护得更紧,随后猛地加速,如同一头濒死的孤狼,朝着那座象征着死亡的雪山,发起了最后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