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的宠儿》
你是世道的宠儿,
大地、广袤天空中的亮光,
顺着旱季的雨点,
落入尘间。
越过成熟的麦田,
越过枯萎的杂草,
越过新生的啼哭,
越过迟暮的叮嘱。
你在无名的叙事里,
铺撒海的哀伤,
炮火、子弹与死亡,
溅出血色的雨点,
落入尘间。
越过无穷的猜忌,
越过违心的雅谈,
就这样,
快快越过去。
茫茫大海与天空相融,
白色与黑色的时代,
不停淹没土壤。
世道的宠儿,
别把血泪灌入我口腔。
一滴水的重量,
掀起海浪。
你带着咸腥,
快点越过去啊。
后记:
写完这首诗的时候,我其实说不出那个“你”究竟指代什么、只知道它一直在经过。后来我慢慢想,这个“你”大概能看成时代里那股不停往前推、不停卷着人走的力量。
在它面前,个体总是被动的。好的时候,它越过麦田和新生;坏的时候,它越过炮火和尸体。无论好坏,结果都由无数个体组成的群体来承担,那份重量又从群体落回每个人身上:落在某一个早上醒来的、听见炮声或关上手机闹铃的、普通的身体里。
所以我写了“别把血泪灌入我口腔”,不是抗拒这份力量,更像是:我已经在承受了,不需要再灌输更多的(好/坏)给我。
而这个“你”并不会消失。它会在旱季结束后来临,也会在雨水停了之后继续推着人往前走。
它永远会在矛盾、对立与统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