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血色未褪,仙门残墟之上对峙仍在继续。
帝沧海重伤伫立,黑袍染血,蛊毒侵体,正与黑袍老者凝散道人激烈交锋、僵持不下。
就在两人战局胶着的刹那!
一道刺眼红衣破空突袭,悄无声息绕至黑袍老者身后。
寒光骤闪!
锋利弯刀狠狠贯穿老者整个后心,刀尖透胸而出,鲜血喷涌。
黑袍老者全身骤然僵止,所有攻势、所有算计尽数卡在躯体之中,动弹不得。
同一瞬,红衣长臂温柔探出,稳稳将全程被禁锢神识、无力挣扎的傅清歌,轻轻搂入怀中。
傅清歌浑身脱力,跌入一片极致温柔的怀抱。暖意融融,驱散了她长久以来的头痛郁压与神魂惶恐。
她下意识抬眼。
撞进一双澄澈无底的淡紫眼眸。
那眸底盛满浩瀚星河,干干净净,满目温柔,从头到尾,眼里只剩她一人。
与此同时,对面云端。
帝沧海指尖凝出凛冽灭魂针,魔气凝于一点,破空疾射,精准打在黑袍老者脸上的面具之上!
“咔嚓——”
碎裂声刺耳响起,覆盖多年的面具轰然崩碎,彻底坠落。
一张属于凝散道人的面容,赤裸裸暴露在天地之间。
全场瞬间死寂!
夜无殇神识震荡,满脸骇然,身躯僵硬在原地。
周遭所有修士尽数呆立,瞠目结舌。
当帝沧海!
他赤红瞳孔收缩,眼里一片淡然。
妖月莲怀抱着傅清歌,身姿轻旋,踏风缓缓飘落,稳稳落至帝沧海身侧。
夜无殇压下心中滔天惊涛,连忙开口:
“小师叔,你没事吗?”
妖月莲神色淡然,紫眸清冷无波:
“我无事。我若不刻意配合他演戏、假意受控,又怎么能彻底揭穿他的真面目——凝散道人。”
胸口带伤的黑袍老者凝散道人闻言,骤然低笑出声,语气阴冷又癫狂。
“呵呵……你们所有人,从头到尾,都活在我布的棋局里!”
他死死盯着妖月莲,满是惊疑不甘:
“你中了我的十二幽兰蛊,本该终生被我控魂!你怎么会挣脱?你怎么会清醒?!”
妖月莲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傲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臭屁散漫。
他轻轻抬眼,余光轻轻拦下欲开口的帝沧海,不急不缓道出当年真相。
“小爷表面自然是被你控住了。”
“不然,你真以为当年魔帝强攻妖界,是无端泄愤屠戮?”
“他不过是借战事为我彻底解蛊!”
“不演这一场全然受控、任由你摆布的戏,二十年前藏在暗处的内鬼,又怎么肯心甘情愿,主动现身?”
话音落地,一旁的傅清歌浑身微颤。
她怔怔看着眼前这张熟悉无比、敬重多年的师父面容,心底轰然大乱。
无数过往画面翻涌而上。
是师父救她于绝境,是师父悉心教养,是师父赠她兵刃、护她安稳,待她温柔至极。
可所有真相、所有算计,此刻尽数摆在眼前。
是他,泄露了她的圣体秘辛,将她推入无尽风波与生死劫中。
她不肯信,不敢信!
眼泪瞬间模糊视线,水汽氤氲眼眶,她声音发颤,带着满心破碎、满心茫然,轻声质问道:
“师父……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若是你真的存心害我……为何当初要救下我?为何悉心教我修行?为何赠我兵器护我性命?”
她心底敬重半生的恩师,骤然变成背地里害得自己颠沛流离、命途多舛的真凶。
信仰崩塌,道心震颤,整个人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虚空之上,骤然飘来一道淡漠又轻蔑的嗓音,漫彻天地。
“因为——他,根本不是你的真师父。”
嗡!
长空气流翻涌,光影错位。
众人骇然抬眸!
只见高空虚空之中,再度凌空浮现一道身影!
那张面容,竟与下方受伤的黑袍老者一模一样,完完全全,皆是凝散道人的模样!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道骨仙风,却气质迥异,清冷疏离,不染半分阴戾。
这一刻。
帝沧海瞳孔骤缩。
妖月莲紫眸沉凝,神色骤变。
傅清歌浑身僵冷,彻底怔住。
连同远在魔殿寝殿、曾亲眼见过两个凝散道人重叠虚影的风离尘,此刻亦是一头雾水和一丝疑惑。
全场所有人,皆是心头巨震,茫然惊惧。
世间竟然真的有两个凝散道人!
下方受伤的黑袍伪凝散道人抬眼望向虚空身影,语气带着一丝偏执又卑微的嘲弄,缓缓开口:
“哼,我的好儿子。”
“你终于肯现身了?平日里,连见我一面,你都懒得屈尊。”
此言一出!
整片天地,瞬间死寂炸裂!
黑袍老者,竟称真正的凝散道人为——儿子!
帝沧海、妖月莲、傅清歌、夜无殇、全场所有人,尽数浑身一震,满脸惊愕,神色骇然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