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快步走在主通道上，脚步声很急。她刚从G区地下休息室出来，手还摸着门板留下的凉意。她看了眼终端，锁屏前最后一点画面是加密日志的确认提示——《九阴引气诀》残篇、监控截图、文本比对结果、五名学员的身体数据，全都打包成一个文件，名字叫“G-0562紧急”。她没走安全楼梯，直接进了行政廊道，刷了三次权限才通过第三道虹膜门。
院长办公室的灯亮着。
她停下喘口气，把玉簪重新别好。袖子上有墨迹，是刚才拍桌子时蹭到的。她没擦，这让她更清醒。她想起昨天欧阳振华说的话：“修真不是一个人的事，看见歪路不拦，就是帮凶。”当时她在后排听着，背上一阵发热。现在那股热还在，但混着冷汗。
她按了门铃，响了两声，里面说：“进。”
欧阳振华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G区练习场。晨课刚结束，学员正在离开，地上还有灵能划过的痕迹。他一只手搭在控制台边，另一只手悬在空中，指尖微微动着，像在感应什么。
“院长。”云瑶行礼，声音压低，但没发抖。
他转过身，看着她，没问什么事，只说：“你脸色不好。”
“我发现了问题。”她打开终端，投影弹出，“有人用邪功教新学员。”
画面出现三人盘坐的样子：皮肤发青，手指发黑，呼吸断断续续，曲线跳得厉害。旁边放着正常引气的图谱，平稳很多。
“他们说自己状态很好。”云瑶点开录音，“可你看这个——眼睛没有焦点，说话声音僵硬，像是被人灌了台词。”
欧阳振华走近一步，盯着投影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紧。
“继续。”
“讲师叫‘莫言’，编号ST-7729，今天刚注册的进修讲师。”她调出备案页，“表面没问题，但灵波采样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注册却是上午十点。谁会半夜做身份核验？”
欧阳振华没说话，手指在空中一点，调出后台数据。云瑶的终端同步连接，两块屏幕一起闪动。他扫过登录路径：IP跳了七次，最后一次来自边缘星域Y-11，延迟380毫秒，伪装得很干净。
“还有。”云瑶切换到文本比对结果，“这段《九阴引气诀》和学院教材不一样。查了来源，关键词三年前进过黑市泄露包，标签是‘伪灵根速成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已经确认，至少五人练过这个功法。刚才路过地下休息室，听到里面还在练。有人说头晕，‘莫言’说‘快成了，撑住’。”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清洁机器人开始清理地面的能量痕迹，发出轻微嗡鸣。
欧阳振华走到控制台前，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了两步。这是他讲课时的习惯。
“系统有报警吗？”他问。
“没有。所有行为都在‘自主修行’范围内，没触发违规。他们没用禁术，也没连外网。只是私下传口诀，闭门修炼。”
“所以是你自己发现的。”
“是。”云瑶点头，“呼吸不对，经络走向反常。而且他们明明不舒服，却都说快突破了。这种集体异常，不可能是巧合。”
欧阳振华停下，看她：“你为什么不走系统上报？”
“怕打草惊蛇。”她说，“如果他是故意的，一报警他就跑，可能还会换目标。我想先拿到完整证据。”
他看了她两秒，点头：“你做得对。”
这句话让云瑶肩膀松了一下。
“但不能再拖。”欧阳振华调出内部监控树状图，手指划过几个节点，“我来查‘莫言’的所有记录，包括通讯频段、生物电日志、权限使用情况。你继续盯那五个学员，每天记身体变化，重点看经脉有没有阴气堆积。”
“我可以用便携灵压计偷偷测。”云瑶说，“假装查课，实际采集数据。”
“可以。但别单独见‘莫言’，更不要当面质问。”
“明白。”
“另外，这份日志只能我们两人看。”他一点，给文件加了双层锁，“这事暂时不公开。”
“好。”
欧阳振华又看向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影子拉得很长。练习场上空，几道新的灵能轨迹正在消失，弧度奇怪，不像正常引气。
“昨晚巡查我就觉得不对。”他低声说，“波动小，但节奏乱。像有人在试某种频率，看反应。”
云瑶站到他侧面：“现在看，是在找容易受影响的人。”
“嗯。他挑的都是边远星域来的新人，有点天赋，基础差，想快点变强。最容易被‘速成’骗。”
“这不是随便来的。”
“不是。”他摇头，“是有目的的渗透。”
两人沉默。
这时弹幕跳出：
【灰衣服讲师今早又去地下室】
【三点方向，青灰长衫，戴遮光镜】
【他拿的不是讲义，是数据板！】
【刚才有学员出来，脸还是青的】
云瑶立刻切到实时监控，果然看到“莫言”离开休息室的画面。他走路稳，手里夹着讲义夹，但角度偏了十五度，明显藏着东西。
“他在传信息。”她说。
“也可能在收指令。”欧阳振华说，“注意他的通讯信号，哪怕一闪也要记下。”
“我马上安排隐蔽监测点。”
“去吧。”他转身面对她，“记住，现在不拦，只收集证据。等他露出破绽，再动手。”
云瑶点头，收起终端，走向门口。
“云瑶。”他在后面叫住她。
她回头。
“你今天来得及时。”他说，“有些事，不能等系统提醒才管。”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但眼神亮了一下：“我会每天交报告。”
门关上了。
办公室只剩欧阳振华一人。他重新调出“莫言”的全部数据，从注册到权限分配，一帧帧回放。手指在控制台上敲着节奏，像在算什么。
后台日志滚动，一条记录闪过：今天六点四十二分，ST-7729终端曾短暂接入能源核心外围监测网，停留1.3秒，没调数据，也没操作痕迹。
但他记得，那段时间，G区的备用供电线路有过一次微弱震荡。
他把这条日志标红，拖进新文件夹，命名：“观察中”。
窗外，清洁工作结束，地面平整。新的一批学员入场，朗读声响起，整齐划一。
欧阳振华站着不动，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远处地下休息室的通风口。那里飘出一丝极淡的黑烟，转眼就没了，像纸烧完的最后一缕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