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站在街边,清晨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他刚从写字楼出来,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天。天是灰白色的,云很厚,阳光照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有点闷,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腿上的伤已经包好了,走路时还是会疼,但他没停下。
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电话那头传来林耀天的声音:“老陈,你现在在哪?我这边出事了!”背景里全是键盘声和人说话的声音,很乱。陈玄风皱眉接起电话:“我在街上,刚开完会。怎么了?”
林耀天顿了一下,声音有点急:“公司账户出问题了。系统突然跳出几笔大额结算,加起来三百多万。银行查了,没人操作过,日志也被清空了。财务和技术都在查,说是可能被黑了。”
陈玄风没说话,手指摸着手机边。他知道林耀天不是容易慌的人,能让他这样,事情不小。
他问:“你们最近有没有改办公室的东西?”
“改?哦,上周换了前台的屏风,木架子换成了水晶的,雕花的那种。说是风水摆件,合作方送的。”
“谁同意换的?”
“行政报的方案,我签的字。”
陈玄风闭眼想了想。恒瑞大厦坐北朝南,大门朝南属火,水晶属金,金克火。屏风位置又压在明堂左边三寸,这是破财的格局。
他睁开眼说:“不是黑客。”
“什么?”林耀天愣住。
“是有人利用你们内部变动做了局。那个屏风位置不对,材质也不对。加上今天天气和楼的朝向冲了,形成了破财局。钱不是被人转走的,是被气场带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林耀天呼吸变重:“你是说……风水?可这跟钱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公司,又不是算命的。”
“公司也是人做的。”陈玄风看着对面的大楼,“人的判断、系统的运行、资金的流动,都会受环境影响。现在你看到的是账不对,后面可能是项目出错、员工离职、合同违约。”
林耀天没再反驳。他知道陈玄风以前几次都猜中了别人看不出的问题。
他问:“那怎么办?”
“我马上过去。”陈玄风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一个密封袋。里面是昨晚带回的红泥和烧焦的符纸。他没拿出来,只捏了一下,确认还在。
风吹过来,卷起几张传单。他看向远处的高楼,恒瑞大厦就在其中。顶上有圈银灰色装饰,在阴天下不太显眼。他知道这楼的地基在旧河道拐弯处,本来就不稳,如果有人动手脚,很容易出事。
他想起自己在发布会上说的话:“黑暗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消失。”
现在它换了方式回来。
他走向街角。一辆出租车刚好下客,车门打开,乘客走了。陈玄风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去恒瑞大厦。”
司机点头,开车上路。车子慢慢进入早高峰的车流。窗外街道往后退,有人买早餐,学生骑车过马路,便利店店员在抽烟。城市照常运转,没人知道有些地方已经出了问题。
陈玄风靠在座位上,闭了下眼。身体还累,脑子却很清楚。他从内袋拿出罗盘,打开盖子。指针晃了晃,方向还算正。但经过一座桥时,指针突然偏了不到五度,又慢慢回正。
他看了两秒,合上盖子收好。
手机震动。是林耀天发的消息:“我把屏风挪开了,但系统还是不稳。刚才又跳了一笔八十万的滞纳金,不知道冲到哪去了。”
陈玄风回复:“别动别的东西,等我到。所有人离东南角远点。”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车子过了两个路口,前面堵车了。司机探头看了看,嘀咕:“是不是又撞车了?”
陈玄风没应,盯着前面一辆货车。车厢尾部贴着一张红色标签,形状歪歪的,像符。那车变道时,标签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下面半截画的图案——是个倒着的“巽”字。
他眼神一紧。这不是普通标签。
有人在路上布了引路煞,用车移动把坏气场带到特定地方。这种手法不容易发现,通常用来影响目标周围的运势。
他拿出笔,在手机备忘录上画图,标出货车路线、路口和恒瑞大厦的位置。三条线交汇的地方,正是林耀天公司的街区。
不是巧合。是他处理完地下阵法后,对方立刻启动了新手段。这次更隐蔽,范围小,但目标明确,直冲公司核心。
他看了眼表,八点四十七分。发布会结束还不到两小时。
一场停了,另一场已经开始。
他坐直身子,手不自觉按在裤袋里的桃木刀柄上。刀还在,还没用过。但这次不一样,对手不再硬拼,而是藏在细节里,借日常做事来破坏。
他看着前方缓慢移动的车流,没再说话。
出租车拐过商业街,恒瑞大厦越来越近。玻璃外墙在阴天里泛着冷光,像一块立着的冰。
车停在路边,他付钱下车。风吹过来,衣服飘了一下。
他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大楼门口。水晶屏风已经被移到旁边,工人正用布盖住它。
前台保安看见他,快步走来:“陈先生?林总让您直接上去,他在十五楼会议室等您。”
陈玄风点头,走进大堂。
地面是深灰色大理石,缝很整齐。他走过时脚步很轻。
眼角扫到东南角。那里原本有盆大树,现在只剩一个圆底座。
就是这里。气口被堵住,又用错的摆件引发五行混乱,外面还有引路煞持续施压。一套连环局,悄悄把公司的财运往外推。
他停下,再次拿出罗盘。打开盖子,指针一抖,指向东南偏东十五度,接着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撞到。
他盯着看了两秒,低声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