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亮起第五十次的时候，赵玄机已经把手放在了罗盘上。指针轻轻抖动，他闭着眼，呼吸很轻。右手小指戴着的银环贴着铜壳，他在感受地下的动静。
“东北角三十七度。”他睁开眼，蹲下，用铅笔在青砖地上画了个圈，“这里气脉稳，但得看岩层能不能撑住。”
林小婉走过来，用手电照着岩壁。她先伸手摸了摸那片墙，指尖顺着石头的纹路滑过去。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对照之前记的岩层图。
“这里有裂隙。”她指着墙上一条不太明显的线，“现在没连通，可时间久了震动多了，可能会变大。要是把阵眼压在这上面，以后容易松。”
赵玄机点点头，没说话。他坐回石台边，把罗盘转了个方向，左手掐了个手势，嘴里念了几句。指针晃了两下，停在一个新位置，比原来往外移了半米，刚好避开那条裂缝。
“就这儿。”他说。
林小婉蹲下，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又用铅笔在地上重新画了个标记。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多说，但都明白了：可以继续了。
这时大雷从通道口走回来，肩上扛着一块金属板，裤子上全是灰。他把板子放下，擦了擦汗：“材料都清好了，铜线圈、导能片、接地桩都在。”
说完他弯腰拆包装。铜线一圈圈绕在塑料轴上，表面是暗金色的，是唐果之前从旧军用设备里找来的。他一根根拿出来，按八个方向铺开，每个接口都用胶封好，还用刀背压了压。
“第一层好了。”他低声说，顺手把空箱子踢到一边。
唐果坐在操作台前，耳机挂在耳后，平板开着六个监控窗口。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皱着。
“信号太乱，无线传不了三秒。”她自言自语一句，拔掉蓝牙，改用有线连接节点。线路一通，屏幕闪了几下，终于稳定了。
她敲了几行代码，设成低功耗模式，只响应特定震动和温度变化。绿色标志一个个亮起，六个探头都连上了。
“电子眼上线了。”她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脖子有点酸。
赵玄机走到中心点，对照罗盘和地上的标记，确认阵法按“天覆地载局”搭好了。他蹲下，手掌贴地，试了试，点头：“主框架没问题。”
林小婉拿出地质报告递过去：“承压区避开了裂隙，七十二小时内不会出问题。要是以后要加固，可以用青铜楔子插进侧壁。”
大雷焊完最后一个接地桩，收起工具。他站在通道口，摸了摸岩壁，发现之前撬过的痕迹被灰尘盖住了一些。他从裤兜掏出密封袋，把刮下的碎屑装进去，贴上标签：入口 -01。
他收好袋子，看向大家：“明天得在入口做个记号，谁来过、留下什么，都要记清楚。”赵玄机点点头。
唐果调出热力图给赵玄机看：“监测范围覆盖整个核心区，波动超标会自动标红。数据存本地，不联网，不留记录。”
四人围在石台边，没人说话。之前的犹豫没有了，现在大家都开始做事，配合得很顺。
赵玄机看了看罗盘，指针稳稳指着新位置。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发黄的草图，是父亲笔记里的一页，上面画着类似的阵法。他对照了一下，没有错。
“接下来是微调。”他说，“铜线角度差一度，能量就会少三成。大雷，你扶住东边支架，我来调。”
大雷马上过去，两手撑住金属架。赵玄机蹲下，一手拿罗盘，一手调整铜线。银环蹭到线圈，发出轻微响声。他眯着眼，等指针不动了，才点头：“这个角度对了。”
林小婉在一旁记参数，笔尖沙沙响。她没咬嘴唇，也没玩鲁班锁，只是认真看着每一步。笔记本封面用青铜发簪别着，像一份重要的东西。
唐果盯着屏幕，手指放在触控板上，随时准备处理异常。她后台还在跑日志，但她没去看。U盘插着，数据灯一闪一闪，她新建的加密分区写着三个字：仅阅。
她忽然开口：“底层日志还在查，三十年前的登录时间能看清。最近一次……是三天前。”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赵玄机抱着本子，站在原地。
大雷的手慢慢摸向腰带。
林小婉没动，只是把发簪重新别紧。
合上本子时，蓝光正好亮起第五十三次。
赵玄机低头，看见地上的阵法线条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铜色。铜线连成网，金属板在关键点，像一张快要活过来的皮。
他没说话，把手按在阵眼的位置。掌心有一点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