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我在沙发上睁着眼睛躺了一整夜。身边放着从父亲书房带回来的蓝色文件夹,那些名单和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炭,始终炙烤着我的神经。
沈律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同样一夜没睡。我们面前摊满了各种资料,线索太多,反而让人理不出头绪。
“他为什么现在才动手?”沈律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周延真的是幕后黑手,十年前就能解决我们,为什么等到现在?”
我把玩着咖啡杯,盯着杯中已经凉透的液体:“因为我们之前没有真正威胁到他。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说?”
“我们有了名单。”我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这等于有了他的命门。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年的网络,只要名单曝光,就全完了。”
沈律点点头,眉头皱得更深:“所以他一定会尽快除掉我们。”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省厅还在调查赵鹏的案子,他是重点关注对象。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所以我们在明,他在暗。”沈律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解决我们又不引起注意的机会。”
我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你想怎么做?”
“主动出击。”我在心里已经权衡了无数次,“假装我们发现了新的证据,引他上钩。他这种人,永远不会允许失控存在。只要他认为我们掌握了足以威胁他的东西,就一定会跳出来。”
沈律沉默了很久,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这太危险了。”
“总比坐以待毙强。”我走回桌边,翻开那份名单,“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我去。”他几乎立刻说,“我比他更熟悉他的行事风格,也更清楚怎么应对突发情况。”
“不行。”我摇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果计划成功,你需要在外面接应,确保我们能全身而退。而且……”
“而且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对你有兴趣。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你的一切。你爸的案子,他爸的案子,你查的每一步,他都了如指掌。如果你去当诱饵,他反而会起疑心。”
沈律的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你就把自己送上去?”
“我和他交过手,他对我有兴趣。”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但说出来的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沉重,“男人这种生物,对主动送上门的猎物总是会比较松懈。”
“这不是玩笑,林晚。”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万一计划失败,万一周延狗急跳墙,你可能会……”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没有选择。十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我不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那些沉重的纸张和更加沉重的秘密。窗外的车流声渐渐密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我们来说,这可能是最后的决战。
沈律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告诉我你的计划。”
我在心里已经把所有细节都推演了好几遍:“我们对外放出风声,说我在城南码头附近有了新的发现。具体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周延认为我已经找到了能够扳倒他的关键证据。他一定会想办法来确认,甚至可能会亲自出手。”
“然后呢?”
“然后就需要你带人在附近待命。一旦他出现,立刻实施抓捕。”我停顿了一下,“但有一个前提——必须确保他是一个人来的,或者至少让他身边的人无法及时反应。否则以他的谨慎程度,一旦察觉不对,肯定会立刻撤退。”
沈律沉思着点点头:“这太冒险了。万一他带的不是普通人,而是……”
“而是他的死士?”我苦笑一声,“那我也认了。总好过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他盯着,随时可能死于非命。”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走到门口,打开门示意他该走了,“今天晚上就行动。你去准备人手,我负责把消息传出去。”
沈律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里面有担忧,有不安,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情绪。
“林晚,”他叫住我,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如果出了什么事……”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这一次,我们一起赢。”
我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接一下。”沈律提醒我。
我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里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林小姐,我劝你不要再查下去。否则,下一个坠楼的就是你自己。”
电话挂断了。
我和沈律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对方已经等不及了。
看来这场博弈,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