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信递到她跟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先替我收着。”
赵淑芬盯着那封信。牛皮纸信封，边角微微卷起，像是放久了。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纸的刹那，手臂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你瞎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在抖。
老周看着她，眼神很平静：“淑芬，还没到打开的时候。等我真走了，你再看不迟。”
“呸呸呸，”赵淑芬皱眉，“大吉大利，说什么呢。”
老周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苦涩：“我都这把岁数了，有些话不说出来，怕以后没机会。”
赵淑芬没接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信封上写着“给淑芬”三个字，字迹工整，是老周的笔迹。她把信对折了一下，捏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先替我收着。”老周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等将来再说。”
赵淑芬看了老周一眼。他靠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脸上，把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转过身去。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把信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抽屉锁好了。
窗外起风了，梧桐叶被吹得沙沙响。赵淑芬站在窗边，看着老周的侧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我去给你倒杯水。”
老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赵淑芬躺在床上，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老周的呼吸声很均匀，带着点轻微的鼾声。这是他一贯的睡姿，几十年来都没变过。
可赵淑芬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封信。信封上的字迹在眼前晃来晃去，“给淑芬”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像老周这个人一样，一笔一画都认认真真。
他想说什么？
为什么要等“走了”以后再看？
赵淑芬翻了个身，尽量不发出声音。身边的老周动了动，她赶紧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醒，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赵淑芬盯着那道光，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起老周白天的表情——严肃，认真，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秘密，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她想知道。
又不敢知道。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屋里白花花的。赵淑芬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老周，他睡得正香，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信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但她有种感觉，这封信可能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不然，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不然，他为什么要说“等我走了”？
赵淑芬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脑海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信封上是老周的笔迹，那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都挪了位置，赵淑芬还是清醒得很。
她再次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这一夜，特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