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混沌——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虚空浮现的椅子上。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仿佛我们刚才的拼死战斗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他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叫混沌。或者你们可以叫我……创造者。”
“创造什么?杀戮吗?”周延冷笑,嘴角还挂着刚才被打出来的血迹。
“创造系统。”混沌抬头看向远处的城市,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四凶系统——饕餮、穷奇、梼杌、混沌——这些都是我创造的。你们体内的力量,都来自我。”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名字。饕餮是我,穷奇是小丽,梼杌是周延。那么混沌……
“你是第四个系统的宿主?”我问。
“不。”他笑了,“我不是宿主。我是这些系统的父亲。”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蔺知遥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唐逸舟的手枪握得更紧了。
“简单来说,”混沌看向我,“你体内的饕餮系统,是我三千年前种下的种子。包括之前那七个宿主,每一个都是我的作品。包括你的朋友小丽,也是。我只是稍微推了一把,她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我的拳头猛地握紧了。小丽……她变成那样,竟然是这个人一手推动的?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因为实验。”混沌说得很坦然,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在找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超越贪婪的答案。”
“超越贪婪?”我喃喃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他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贪婪是人类的原罪,也是最强大的力量来源。我想知道,当一个人完全驾驭了贪婪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是成为新的神,还是堕入更深的魔?”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宿主。小丽失败了,周延也失败了。但你……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呸!”周延啐了一口血沫,“把我们当实验品,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混沌顿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一个活了三千年的人。一个看过太多生离死别的人。一个想知道答案,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的人。”
“所以你就制造系统,让宿主自相残杀?”我问。
“对。”他不否认,“这是最有效的方式。只有在极端环境下,才能看出人性的本质。小丽选择了掠夺,你选择了守护。这都是人性的体现。”
“你杀了她。”我说,声音很平静,但心里在滴血,“你利用了她的一切,就为了做这个实验?”
“我给了她力量,是她自己选择了那条路。”混沌说,“我没有逼她杀人,是她自己决定掠夺的。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择。我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小丽有选择吗?当她被上司骚扰、被同事抢功、被整个世界背叛的时候,她真的有选择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在心里否定了混沌的说法。选择需要选项,而小丽当时别无选择。
“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我站起来,盯着他,“那我告诉你——你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为什么?”
“因为贪婪不是答案。”我说,声音越来越坚定,“欲望也不是。真正重要的,是选择。是人在面对诱惑时做出的选择。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选择的机会。”
混沌笑了:“说得好听。那你就用你的选择来证明给我看吧。”
他站起身,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普通的中年男人形象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混沌的本相——一团没有形状的黑雾,中间闪烁着无数双眼睛。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选择,能不能改变这个结局。”
周延和蔺知遥都变了脸色。唐逸舟终于开枪了,但子弹穿过黑雾,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小心!”我大喊,同时催动体内的饕餮之力。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雾气碰撞,天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对抗,而是两种理念的交锋——守护与毁灭,选择与宿命。
就在这关键时刻,我的手机震动了。
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知道小丽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小丽……她母亲的车祸,竟然还另有隐情?
“怎么了?”蔺知遥察觉到我的异常。
我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条短信。发信人是谁?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混沌的笑声从黑雾中传来:“看来,你还有别的麻烦。”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回复了那条短信:“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想知道真相,今晚十二点,老城隍庙见。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
“你觉得我会去?”
“你会来的。因为你是温小婉,因为你答应过小丽要查明真相。”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软肋。是的,我答应过小丽,要找出害死她母亲的凶手。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这个承诺我一直记得。
“好,我去。”我回复。
收起手机,我看向还在对峙的众人:“今天到此为止。”
“什么?”周延皱眉,“现在就撤退?”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我说,“关于小丽的死。”
提到小丽,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蔺知遥低声问:“你能行吗?”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我必须去。”
混沌的黑雾渐渐散去,重新变成了中年男人的模样。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我们的对话要下次继续了。”
“随时奉陪。”我说。
他笑了笑,身体开始消失。在完全消失之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记住,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天台上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蔺知遥才开口:“那个短信……”
“我会处理。”我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周延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拒绝,“这是我的事。而且,如果对方有埋伏,人多反而麻烦。”
唐逸舟终于放下枪:“小心点。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们。”
“我知道。”
告别了他们,我独自走下天台。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我不知道今晚会面对什么,但我知道——有些真相,必须揭开。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别忘了,只有你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小丽母亲的真正死因。”
我握紧手机,大步走进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