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郑晚澄和唐逸舟一路狂奔，穿过三条街才敢停下来。
“分开走。”唐逸舟喘着粗气，“这样目标小一点。”
“你呢？”我问他。
“我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回来找你们。”他说的是郑晚澄。
郑晚澄抓住我的手腕：“你要去哪？”
“回去。”我说。
“不行！”她眼睛红了，“你疯了吗？回去就是送死！”
“所以我才要去。”我拉开她的手，“周延和蔺知遥还在那里。”
“可你刚才已经……”
“刚才的力量还在。”我感受着体内涌动的金色能量，“我能感觉到，它没消失。”
唐逸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劝不住我。
“小心点。”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我点头，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废弃大楼越来越近。远处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心脏猛地收紧。
体内的饕餮系统在躁动，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愤怒——它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在那个方向，有人在伤害它的“食物”。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我看到了终生难忘的画面。
周延半跪在地上，嘴角溢血。蔺知遥倒在他旁边，生死不明。混沌站在他们面前，黑雾凝聚成的手掌高高举起，准备给他们最后一击。
“不！”
声音从我喉咙里喊出来，不是人类的音色，而是某种古老的、凶兽的咆哮。
体内的力量轰然爆发。
金色光芒从我体内迸射出来，饕餮与穷奇的气息完美融合。战甲瞬间覆盖全身，背后的能量羽翼展开，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强大。
“什么？”混沌转过头，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惊讶，“你居然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直接冲上去。
金色拳头砸向他胸口，他抬手挡住，但这一次，他后退了半步。
“不错的力量。”他说，“但还不够。”
黑雾突然暴涨，化作无数利刃朝我刺来。我挥动羽翼，用能量护盾挡住攻击，但冲击力还是让我后退几步。
“小温！”周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跟他硬碰！”
我知道。但现在已经由不得我了。
混沌的攻击越来越密集，黑雾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咬紧牙关，将体内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金色光芒与黑色雾气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个S市都被惊动了。
街道上的人们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远处的高楼里，灯光一盏盏亮起。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惊恐地尖叫，还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天空中，金色与黑色交织，像一场末日的烟花。
“你就这点本事？”我冲他冷笑，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陌生的冰冷，“如果是这样，你可以去死了。”
他双手合十，开始凝聚更强大的能量。黑雾在他周围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就让你看看，”混沌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
金色的光芒在我手中凝聚，越來越大，最后变成一个耀眼的太阳。
“来啊！”我大喊，冲了过去。
金色太阳撞上黑色漩涡，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激烈碰撞。大地开始颤抖，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远处的建筑摇摇欲坠，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
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刺眼的光芒过后，我发现自己跪在地上，金色的战甲已经支离破碎，体内的力量几乎耗尽。
对面，混沌也跪了下来，黑雾散去，露出他那张苍白的脸。
“你很强。”他喘息着说，“比我预料的要强得多。”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但你想打败我，还差得远。”他慢慢站起来，“这一千年来，我是不会死的。你明白吗？不死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
他是混沌，是从远古时期就存在的怪物。只要欲望还存在，只要贪婪还在人类心中，他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但那又如何？
“你杀不了我。”他说，“但你也别想好过。”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城市：“看到那里了吗？几十万人。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他们给你陪葬。”
我握紧拳头，体内的力量在疯狂咆哮。
“你不会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你想那么做，早就做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你需要的是祭品，不是屠杀。”
他笑了：“聪明。”
“所以，”我慢慢站起来，“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
“放了他们。”我说，“我跟你走。”
“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会。”我说，“因为我是钥匙，对吧？你需要我的心脏来打开封印。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现在动手？”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深邃：“激将法？”
“不，是诚意。”
沉默，长久的沉默。
远处传来警笛声，城市已经被惊动了。消防车、救护车、警车，全部朝着这个方向赶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好。”混沌终于点头，“我放了他们。但你，必须跟我走。”
“一言为定。”
我转过身，看向周延和蔺知遥。他们还活着，只是受伤很重。唐逸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正在给他们包扎伤口。
“走。”我对他们说，“快走！”
“小温！”蔺知遥大喊，“不要！”
“对不起。”我说，“但我没有选择。”
唐逸舟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扶起周延和蔺知遥，转身离开。郑晚澄被唐逸舟刚才安排先走，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转向混沌，“我们走吧。”
他笑了，身体开始变成黑雾：“如你所愿。”
黑雾将我包裹，带离地面。我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市灯火，然后在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仓库里。四周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混沌站在窗边，背对着我，看着外面的天空。
“你醒了。”他没有回头，“感觉怎么样？”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力气恢复了一些。体内的饕餮系统还在，但变得很安静，像是在沉睡。
“我们这是在哪？”我问他。
“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说，“至少现在是这样。”
“安全？”我冷笑，“对于你来说，安全就是把我囚禁起来？”
“囚禁？”他终于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如果你想离开，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你。”
“那他们呢？你放了他们吗？”
“放心，我说话算话。”他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他在我的对面坐下，“我在找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超越贪婪的答案。”
“答案？”我皱眉，“什么答案？”
“很简单。”他说，“欲望究竟能不能被控制？人类能不能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保持人性的光辉？”
“所以你创造了四凶系统？”
“不只是我。”他摇头，“是天道。是命运。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只是……执行者。”
“你在说什么？”
他没有解释，而是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很特别，温小婉。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惊讶的宿主。在你之前，所有获得饕餮系统的人，都选择了放纵。只有你，选择了克制。”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他说，“只是让我更加确定，我的实验还没有结束。”
“什么实验？”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窗外。远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我的命运，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