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全身都疼,像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触感是陌生的床单,消毒水的气味直冲脑门。
这是哪儿?
记忆像被揉碎的纸,最后的画面是金色光芒和黑色旋涡的碰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姐!你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偏过头,看到程小婉那张大脸盘子凑在眼前,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三夜。”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姐,你吓死我了。”
三天三夜?我愣了一下。饕餮系统在体内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假寐的野兽。窗外天色大亮,看起来是下午。
“其他人呢?周延、蔺知遥、唐队……”
“他们都还好。”程小婉递过来一杯水,“就是……出了点事。”
她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问,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温小姐,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还行。”我撑着坐起来,“请问您是?”
“我是唐队请来的医生,专门负责你的检查。”她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把衣服掀起来,我听听心跳。”
她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让我莫名不舒服。像是……在研究什么实验品。
照做了。她的手很凉,听诊器贴在胸口时,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心跳有点快。”她皱眉,“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
“还好。”
“别紧张。”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我只是例行检查。你体内的力量……比较特殊,唐队让我密切关注。”
特殊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检查完毕,她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她回头,“今天下午有个记者想采访你,我已经帮你拒绝了。你现在需要休息,不适合见客。”
“谢谢。”
她点点头,走出门外。
程小婉从门外探进头来:“姐,那个医生……怪怪的。”
“我也这么觉得。”我说,“她的眼神像在研究什么实验品。”
话音未落,我的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那种感觉又来了——体内的饕餮系统在躁动,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咆哮。不是普通的饿。是那种仿佛几天没吃饭、想要吞噬一切的饿。
“姐!”程小婉冲过来扶住我,“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咬着牙,努力保持清醒,“只是……有点饿。”
就是这时候,病房的窗户突然碎了。
一个身影从窗外跳进来,轻盈得像只猫。那人落地后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是红的,嘴角带着邪气的笑。
“你好啊,另一个我。”她暖暖地笑了,但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真是久仰大名了。”
“你是谁?”我警惕地看着她。
“这么快就忘了?”她耸耸肩,“我们昨天才见过面啊,在那个气泡里。”
我想起来了。昏迷的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要来看看我。
原来不是梦。
程小婉挡在我面前:“姐,她是谁?”
“一个……客人。”我说。
邪恶版小温饶有趣味地看着程小婉:“这就是你的妹妹?看起来挺可爱的。”她突然出手,指尖弹出黑色的光芒,直取程小婉的咽喉。
我一把推开程小婉,同时体内的力量自动反击。金色的光芒从我体内涌出,与她的黑色光芒撞在一起。
病房里炸开一声闷响。整栋楼都晃了晃。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尖叫声,显然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邪恶版小温后退几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强。”
“你来干什么?”我站起来,体内的力量还在躁动,但至少能控制了。
“说了啊,”她耸肩,“就是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混沌让我告诉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游戏还没结束。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说完,她转身走向窗户。
“等等!”我追上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我是另一个你。一个没有选择克制的你。”
她的身影消失在窗外。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体内的饕餮系统在刚才的碰撞中被激发了,现在还在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惊醒的蜜蜂。
程小婉抓住我的手,声音发抖:“姐,刚才那是谁?”
“一个……可能。”我说,声音涩涩的,“一个如果我不努力,就会变成的样子。”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看了看破碎的窗户,又看了看门口。必须离开这里。
“走。”我拉起程小婉的手,“从安全通道走。”
“为什么?那医生……”
“她有问题。”我说,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那个女人能从窗户进来,说明外面已经乱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刚打开安全通道的门,我就看到了那个医生。她站在楼梯口,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在发光——和邪恶版小温一样的红光。
“想走?”她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没那么容易。”
我体内的饕餮系统突然不受控制地咆哮起来。那种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噬着我的理智。不只是饿,还有一种想要破坏、想要吞噬一切的冲动。
“不许走。”医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尖锐,“你是钥匙,是打开一切的关键。你不能离开这里。”
“什么钥匙?”我咬着牙,努力保持清醒,“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她歪着头,像在思考一个问题孩子,“我是混沌的使者啊。你不会以为只有那个冒牌货能来到这里吧?”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唐逸舟说的内鬼……难道是她?
不对。他说过可疑的人不多,除了……
我想起唐逸舟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沉。来不及多想了。
“快跑!”我对程小婉喊,同时体内的力量彻底爆发。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整个楼梯间。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炽热、刺目、无法直视。
医生的惨叫声在光芒中响起。那红光像被撕碎的纸片,瞬间消散。
光芒散去后,楼梯口只剩下焦黑的痕迹。医生不见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程小婉目瞪口呆:“姐……你……”
“走。”我拉住她的手,声音比想象中虚弱。体内的力量像被抽空了一样,饕餮系统在抗议,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们冲出医院大门。外面的街道乱成一团,行人四散奔逃,天空中出现了几道黑色的裂缝,像是被撕开的伤口。
看来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