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旧日魔影存隐患，溯源往昔辨根源
方寸山的迷雾暂且搁置，三界四方归于各自的沉寂休养，可孙悟空伫立山巅，心神掠过天地各处时，心底依旧残留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份不安并非来自佛门天庭的威慑，也不是古族潜藏的异动，而是源自此前联手各方一同镇压的上古巨魔。
那一头自上古神魔大战残存下来的凶煞魔物，曾掀起滔天浩劫，险些将整片三界生灵拖入覆灭深渊。当初集结妖族精锐、佛门罗汉、天庭神将合力出手，付出不小代价才将其重新封禁地底，如今纷争平息，那道被镇压的魔影，始终像是悬在三界头顶的一柄利刃，未曾彻底消弭威胁。
思绪流转间，孙悟空纵身落回大殿之内，神色恢复肃穆，对着麾下众人开口谈及此事。
“上古巨魔虽再度被我们封禁，但此物乃是上古战乱遗留的本源凶煞，肉身不灭、煞气不竭，绝非能够永久镇压的死物。”
通臂猿闻言神情一凛，这段凶险战事众人历历在目，当即沉声附和：“大圣所言不假，当初交手便能察觉，巨魔根基底蕴恐怖无比，仅仅是残存苏醒的力量，就足以抗衡多方强者联手。如今只是暂时禁锢行动，未能彻底将其抹杀，隐患一日不除，三界便一日不得真正安稳。”
黄风回想当日厮杀场面，客观梳理其中要害：“当初混战之时便能发现，巨魔的煞气能够侵蚀修士心神，扭曲修行道念。佛门忌惮这股凶力打乱自身佛法根基，天庭唯恐魔物冲破封印祸乱凡间大地，我们妖族也不愿家园再遭战火涂炭，各方才暂时放下对立，联手御敌。可如今战事落幕，各方心思重回彼此制衡，怕是再也难以凝聚合力，一同根除这桩祸根。”
逻辑推演之下，局面的难处已然清晰浮现。
往日能联手，是因为巨魔威胁触及所有势力的生存底线；如今危机暂时蛰伏，各方固有矛盾、利益分歧重新占据主导，佛、仙、妖、古族再难同心协力。
黑风站在旁侧，冷静剖析巨魔本身的来历伏笔：“一直以来我们只知晓它是上古大战遗留魔物，却始终没有查清其诞生根源。究竟是天地戾气汇聚成型，还是上古战败的魔神残躯？又是否和当年花果山覆灭、佛门开辟势力、天道规则建立有着牵扯？若是找不到本源根由，无论多少次封禁，终究治标不治本。”
一连串疑问，都是此前战斗遗留下来未曾填补的空缺。
孙悟空微微颔首，顺着过往残存的战场气息、破碎的上古残痕，一步步回溯推演久远往事。
“上古岁月，天地秩序尚未稳固，各类大能种族林立，彼此争夺天地本源、疆域气运，杀伐征战连绵不绝。那场旷世大战席卷寰宇，无数强者陨落，山河破碎，法则崩坏。”
“巨魔便是诞生于那片血色乱世之中，它不以天地灵气修行，专以生灵怨念、战死煞气、破碎法则为养料。当年大战落幕，胜者划分三界格局，佛门借此兴起传道，天庭执掌诸天秩序，而这头凶魔，被胜利者合力重创，打入地底深渊封印，沦为被遗忘的隐患。”
众人静静聆听，万古尘封的往事轮廓缓缓清晰。
“这么说来，巨魔本身，便是旧时代格局落幕的遗留产物。”黄风恍然醒悟，“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对如今佛天主导三界秩序的抵触与反噬。只要现行规则还存在分歧与压迫，魔物便有不断汲取力量、冲破封印的契机。”
“没错。”孙悟空目光深沉，一语点透核心，“佛门想要以佛法度化世间一切戾气，天庭想要以法度禁锢所有不安异动，可生灵本心万千，命运束缚日积月累，怨念与冲突便不会断绝。这就等于源源不断给地底巨魔输送复苏的养分。”
联想到自身一路走来的经历，孙悟空心中感触更深。
自己不甘被宿命安排，奋起反抗，本质也是对既定规则的挣脱。巨魔的狂暴破坏虽与自身大道截然不同，但根源之处，都源于不甘被禁锢束缚的本能。
“那如今我们该如何处置这桩隐患？”一名猴族将领出声询问，语气带着顾虑，“主动深入地底彻底灭杀，风险极大，单凭妖族一族之力，未必能稳稳拿下；若是放任不管，任由它慢慢吸收煞气壮大，日后破封而出，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周边地界，花果山也会直面威胁。”
大殿之内陷入短暂的思索权衡。
孙悟空心中不断权衡利弊，判断行事尺度。
首先，断然不能主动挑起大规模战事，如今妖族固守本心安稳修行，贸然大举进军深渊，违背当下休养生息的基调。其次，也不能全然置之不理，放任隐患壮大便是给自己埋下覆灭祸端。
折中稳妥的法子，便是先探明封印稳固程度，监控魔气外泄动向，同时探寻上古遗留记载，摸清巨魔全部弱点与本源限制。待到掌握完整信息，再判断是寻机彻底根除，还是加固封印长久约束。
“不必急于一时大举动兵。”孙悟空定下决断，条理清晰安排事宜，“先派遣数名感知敏锐、身法迅捷的族人，暗中前往封印之地外围探查，不可惊扰地底魔物，只查看封印纹路损耗、煞气溢出规模，实时把控危险等级。”
“同时翻阅花果山留存的上古玉简、残破古籍，从中搜寻关于上古大战、凶煞魔物的记载，把它的来历、天赋神通、致命弱点一一查明。”
“在没有摸清全部底细，也无法联合各方力量之前，不轻举妄动。守住自身疆域，紧盯魔影动向，便是当下最好的应对之法。”
众人纷纷躬身领命，这套处置方式兼顾安稳与防备，既不打破如今平和格局，也没有放任致命隐患肆意滋生。
话题谈及此处，又自然而然牵扯出此前出现过的暗佛、佛门禁忌法术。
当初交手之时，佛门曾动用诸多暗藏的禁法之力，这类偏离正统渡化的术法，戾气深重，和巨魔煞气隐隐有着同源气息。
孙悟空心念一动，顺势延伸思索：“佛门表面以慈悲渡化世人，可暗中留存不少杀伐禁术、禁锢秘法。这类功法长期修行，同样会滋生阴暗戾气，想来这也是灵山明知巨魔危害，却始终无法彻底净化根除的原因之一。自身道心暗藏瑕疵，自然难以降服同源凶煞。”
佛道内部本身的理念与修行矛盾，此刻也被层层剖析开来。
灵山之中，如来似是隐约察觉到外界对于巨魔与佛门禁法的揣测，眉头微微皱起。
身旁菩萨察觉到世尊心绪变化，轻声问道：“世尊，地底魔物隐患未消，如今妖族已然开始溯源探查此事，倘若他们顺着煞气线索，查到我佛门禁法传承，恐怕又会生出新的隔阂与猜忌。”
如来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禁法留存，是上古传承遗留，亦是佛门应对极端凶险的底牌。本心持正，术法便无善恶之分。孙悟空心思通透，能够分清修行本源与旁门手段，短时间内不会因此无端发难。”
“倒是那头巨魔，始终是三界不定时的祸劫。妖族留意探查，也算帮我们一同盯着隐患。只要魔物一日不破封，各方便都会恪守边界，维持眼下的平衡态势。”
各方心思各自沉淀，上古遗留的魔患隐患，成为悬在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戒备线。
花果山的探查安排即刻着手落实，古籍卷宗被逐一取出翻阅，斥候也悄然动身，朝着深渊封印之地潜行而去。
岁月沉淀的旧祸，隐秘潜藏的暗疾，都在安稳的表象之下，缓缓显露轮廓，等待着逐一被探明、被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