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站在高台上，手里的原初凿突然发烫，像烧红的铁块。他猛地握紧，手指咯吱作响，好像要捏碎什么。不是外面来的力量，而是凿子里传来的——又断了！一道意识像是被刀割断，啪的一声，彻底没了。
他没动，但眼神变了。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在破碎的边缘，空间裂开像破布，一个刚成形的人影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举起一把虚斧，声音带着哭腔：“我也在学……我也想活着……”
盘古咬紧牙，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被困住的野兽。
戮天魔神甩了甩手中的戟，戟尖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冷笑：“学？你也配拿斧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下有黑气涌动，吞了那股意识后，身体更强了一分。他抬头看向四周，碎地深处几道微弱的气息慌忙躲藏，有的缩进裂缝，有的化成光点混进虚空，都不敢出声。
“躲啊。”他咧嘴笑，露出白牙，“越怕，死得越慢。”
他大步向前走，每一步落下，地面就塌下一个坑。走到一处裂口前，他忽然停下，眼中凶光一闪，反手一戟横扫而出。空间像玻璃一样炸开，里面藏着的一个投影惨叫一声，身体被撕掉半边，光乱溅。
“求你……”那投影趴在地上发抖，“我没想争，我只是……想记住他是谁……”
“记住？”戮天魔神一脚踩在他头上，用力往下压，“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记个屁！”说着，戟尖狠狠压下，投影瞬间爆开，变成能量流钻进他体内。他闭眼感受这股力量，嘴角扬起，笑了：“舒服。这才像个‘我’。”
这时，一道剑光袭来。戮天魔神一闪身避开，反手一戟扫出。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
苍巽落地，剑横在胸前，背后的十二片羽翼微微张开，风在他身边流转。“住手。”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他们也是你的一部分。”
“留？”戮天魔神嗤笑，“留这些软骨头拖累我？这世界，强者活，弱者死。”
“我不求赢。”苍巽咬牙，“我只求你停一下。”
“停？”戮天魔神怒极反笑，“你护他们，谁护你？”说罢，又是一戟横扫。苍巽勉强挡住，却被巨大的力量掀飞，撞上一块浮石。他咳出一口光，左肩炸开，一片羽翼断裂，飘在空中，慢慢化作风尘消失。
“我……不能看你变成怪物。”他撑着剑站起来，声音发抖，“我们本该……一起走的。”
“走？”戮天魔神一步步逼近，眼神凶狠，“我要的是王座，不是兄弟情义。”他举起戟，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心跳，又像斧头敲石头。
两人同时抬头。
高台方向，盘古动了。他一步踏出，脚下空间裂开，出现巨大裂缝。他朝战场走来，气势如山。原初凿贴在他掌心，嗡嗡作响，法则纹路一条条亮起，像要烧毁一切。
苍巽看着那个身影，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裂缝边喘气。
戮天魔神收戟抬头，不躲也不怕，反而笑了：“来得好。”
他站直身子，把戟扛在肩上，眼神挑衅：“你来看看，你的‘好孩子’是怎么死的。”
盘古不理他，扫视战场——破碎的空间，残留的光点，苍巽断掉的羽翼，还有地上那些消失的痕迹。
他闭了一下眼。
上一次他在高台问自己：“杀了影子，是不是等于自杀？”
现在他知道，不杀，才是自杀。
他睁开眼，声音很低，却压住了全场：“我可以分裂。”
顿了顿，又说：“但我不能让毁灭，长在我身上。”
戮天魔神大笑：“说得漂亮！那你来啊！看是你斧头快，还是我吞得快！”
盘古不动，只是握紧了原初凿。
斧影在他手里跳动，越来越亮，像要冲出来。
苍巽靠在裂缝里，看着两人对峙，小声说：“别打……别打起来……”
没人听他。
盘古一步踏出，身形撕裂空间，半只脚踏入战场。全身法则纹路亮起，压迫感涌出，连空间都在抖。
戮天魔神也不退，迎上前半步，戟尖指向盘古：“来啊，爹。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当源头！”
空气绷得紧紧的。
风停了，光静了，连残渣都悬在半空。
盘古盯着他，左手缓缓抬起，原初凿对准戮天魔神。
就在斧光要劈下的瞬间——
苍巽突然冲出来，挡在中间，张开剩下的羽翼：“等等！”
他回头看着盘古，眼里全是急：“他是你的一部分！你砍他，就是砍你自己！”
盘古的手停在半空。
原初凿嗡嗡响，斧刃离苍巽额头只有半寸。
“让开。”盘古说。
“我不让！”苍巽吼，“你要杀他，先杀了我！”
戮天魔神冷笑：“傻子，你替他挡？他根本不会下手。”
盘古没看他，只看着苍巽。
两人对视。
一秒，两秒。
盘古的手，慢慢放下了。
原初凿收回掌心，光芒暗了，但那股压力还在。
“我不是来杀你的。”盘古开口，声音沉重，“我是来告诉你——谁说了算。”
他抬眼，看向戮天魔神：“你可以强，可以吞，可以狂。但你不准碰新开的世界，不准伤那些还没成型的影子。这是我的规矩。”
“你的规矩？”戮天魔神讥笑，“你管得住我？”
“现在管不住。”盘古说，“但我记住你了。下次你越界，我不再问你是谁，直接劈。”
说完，他转身走向高台。
每一步落下，空间开始恢复，裂缝自动合上，风暴被压散。
苍巽松口气，腿一软，坐倒在地。
戮天魔神站着不动，盯着盘古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他握紧戟，指节发白，却没有再动。
直到盘古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低声说：“规矩？呵……等我吞够了，我看你还怎么定规矩。”
他低头，看向地上一缕未散的光流，慢慢蹲下，伸手抓去。
那光挣扎了一下，还是被他捏碎，吸进体内。
他闭眼感受力量增长，嘴角再次扬起。
远处，高台之上，盘古站着不动，右手按着原初凿。
斧头还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完。
而在更远的混沌深处，一双双眼睛悄悄睁开，正等着这场争斗的结果。更大的风暴，正在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