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第二天,邢北城也是按照约定来到了这个山脚下。他看到完颜一染早就在下面等候着了,她一袭粗制的青纱,失去精细华丽服饰的她显得别有韵味,完颜一染一看见邢北城,就和他开玩笑说:“夫君,我们快走吧。”
邢北城会心一笑,做出了应答,完颜一染终于开始认真了:“这里离金陵太远,先用我的御风之力带你过去吧。”
邢北城同意了:“行吧,我对那里的地方都比较熟,我来带路。”
说完,完颜一染施展侠术,他们就上了天,毕竟在天上,也可以避免一些军队的检查巡逻。
虽然说完颜一染的御风之力很强,但毕竟距离太远,很快,完颜一染就体力不支了,她对邢北城说:“邢北城,我们恐怕要先降落下来了,以我的体力应该飞不到金陵。”
于是,完颜一染就带着邢北城慢慢往下降落了。他们来到的地方,似乎刚经历完战火,断壁残垣,看不到一点人烟。
“应该是前线位置了吧,离金陵也快了,但这里到底是哪呀?”完颜一染问道。
邢北城也一时恍惚了,一时看不出来这里是哪里了。但他看到那一条运河,那些依稀可见的破败的青楼,这分明就是曾经繁华的扬州呀。邢北城一时有种想哭的冲动,对完颜一染说:“这里...好像是扬州。”
“扬州?”在完颜一染的印象中,扬州一直是繁华的代表,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里因为战乱,一切繁华都不在了,而且这个战乱还是她的国家一手造成的,又想到之前残破的汴梁城,一种深深的懊悔充满了她的内心,完颜一染瘫坐下来:“之前一直想不到,我们金国居然这么残忍。”
邢北城原本还处于悲伤之中,但看着完颜一染的忏悔,显然开始心疼了,这明显是军队的残暴,而不是她的问题。邢北城坐在完颜一染旁边,想方设法安慰她:“战争无情,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之前我在汴梁守卫战中体会到的残酷是难以想象的,而我们侠门的打斗就不足一提了,战争是没有底线的。”
完颜一染还是很忧郁:“现在我知道我们侠门不参加这些战争的原因了,侠门之间好歹讲一些道义呢,现在看来,我们之间的斗争真就像玩一样。”
邢北城拉她站了起来:“也别太伤心了,这不是你的错,快来吧,马上过了长江,就是金陵了!”邢北城感觉完颜一染还在自责,试图转移话题。
此时,完颜一染也基本上休息完毕了,慢慢从悲伤中走了出来:“行吧,不能把正事忘了,天也不早了。走,我带你飞过长江。”
就这样,完颜一染继续动用风力,带着邢北城正式来到了金陵,与扬州的荒凉完全不一样,这里是抗金人士的聚集地,时常有军队路过。他们走在街上,不是能听到有人在咒骂金国人,邢北城怕完颜一染心里受影响,抓紧了她的手。
“没事的,我们金国的这些军队也该骂,不用担心我的状态。”好不容易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完颜一染和邢北城说,让他也放下心来。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抗金的本营,两个士兵将他们拦住了,邢北城从容走上前:“我找滕峰,就和他说,邢北城来了。”
“滕峰将军吗?你们在外面稍等片刻。”一个士兵去通报了,邢北城和完颜一染就在门外候着,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铠甲的少年将军就冲到了门口:“邢北城,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在做梦吧!”邢北城看见是他的兄弟滕峰,多日不见滕峰也健壮了许多,他冲过来一把抱住邢北城。
“你那场战争之后去那里了呀。咦,你旁边的那个姑娘是谁呀?”滕峰又惊喜又好奇,加上邢北城还带了一个人来,就像他问道。
完颜一染一边偷笑,一边假装害羞对滕峰说道:“我是邢北城的夫人,严氏,见过滕将军。”
邢北城是真拿完颜一染没有办法了,但单纯的滕峰居然相信了:“北城哥,看来你最近混的真不错嘛,先到我的营帐中吧,来和我说说你后面的事情。”
于是,在滕峰的盛情邀请下,邢北城和完颜一染就一起到了滕峰的营帐中,滕峰为他们升起了火,用好酒好菜招待,邢北城就开始讲述自己在守卫战之后的遭遇。从被林纤月救下开始,到开启的侠门的经历,但刻意避开了与完颜一染接触的经历。滕峰听的一愣一愣的:“邢北城,你真的可以呀,想不到都在五大侠门里面这么有名望了。”
邢北城谦虚的说:“也没有那么厉害,你呢,能当上将军也很错呀!”
滕峰就开始向邢北城讲述自己的经历了:“我就没那么复杂了,当时跟着一支部队突围了,后来辗转各地,建立了一些战功,到达金陵已经是一个军队首领级别的了。后来听说金陵正在组建北伐军,我毫不犹豫就加入了,此后呢,就一直在这里训练兵马,招募士兵。”
邢北城还想到一件事,对邢北城说:“还记得之前我们误闯的地方吗?那个公子叫金决成,你的下落也是他帮我打听到的,他想了解一下你们这里北伐的一些计划什么的。”
滕峰一笑:“想不到那个公子居然人还这么好,之前南逃的一些小型侠门都驻扎在了这里,在他们的帮助下也极大提升了我们的实力。”滕峰一顿,又谈了口气,“但具体还没有定,朝廷对北伐没有兴趣,后面我们只能自己看了。”
邢北城听到后,也沉默不语了,他也清楚朝廷的偏安,知道此次北伐的难度之大。思考着,滕峰问道:“你留在这里吗,我能给你安排职位的。”
邢北城摇了摇头:“汴梁那里还需要我,我在这里也待不了太久,我会等你们打到汴梁来的。”
他们继续叙旧,老朋友之间确实有太多话了。完颜一染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加上之前扬州的事,她的内心也久久无法平静。很快就夜幕降临了,滕峰道:“天不早了,你和你夫人在这里留一晚吧!”说完,就派人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了。
邢北城刚想回绝,完颜一染暗中戳了戳邢北城,邢北城立即领会,同意了滕峰的申请。当他们二人走出营帐的时候,忍了好久的完颜一染终于小声开口了:“你们朝廷居然都不支持北伐,他们这些人居然还能在金陵苦苦撑着。”
邢北城解释道:“哎,没办法,我们宋的朝廷就是这么软弱无能,现在他们都在临安避难呢,金陵都是义士集中的地方呀!对了,你要留在这里干什么呀?”
“没什么,外面的旅社可不一比这个好的,这一天我见识太多了,还好庆幸和你一起来了,对了,你觉得他们北伐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完颜一染经历一天之后,激动的心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问邢北城道。
“不好说呀,没有朝廷的支持,难度是很大的,话说万一打回去了,你们会怎么办。”邢北城问道。
“我们侠门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呀,但你们打过来的时候,我可不会背叛金国的。”完颜一染还是那么不喜欢遮掩,但说这话时,声音压的很低。
邢北城已经注意到身边的一些士兵有一些怀疑了:“我们快点回去吧,明天带你游览一下金陵其他地方。”他迅速拉上完颜一染,加快脚步,回到滕峰给他们安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