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括荀原本是想忍气吞声,等见到圣君再为自己辩解,哪知道这牢狱长的做法,竟是要在自己见到圣君之前,就让司马家几十口人全部消失,这狠毒的杀人不留尸骨的手法,只能是刘玉谨的风格!
再往深处想,自己被陷害造反的事,或许圣君压根儿就不知道!
从这一点来看,有必要逃出去,想办法面见圣君。
想到这里,司马括荀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说:“本官无罪,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从世间消失!牢狱长若执意要处死本官,本官也不是软柿子,定会反抗到底!”
牢狱长本以为司马括荀是个守旧迂腐的文人,进了寒窟水牢压根儿不敢反抗,生怕惹上造反嫌疑,所以才用“造反”这个词拿捏司马括荀。没想到司马括荀虽然蒙受不白之冤,脑子却不糊涂,竟然真敢逃狱反抗!
这么一来,倒让牢狱长有点不知所措。
眼看着那百名狱卒被司马玉卿和司马玉颜一帮人打得满地找牙,毫无招架之力,牢狱长气得鼻子冒烟。
司马玉卿守在父亲身边,一边保护父亲,一边打退围攻上来的狱卒。
牢狱长见形势对自己十分不利,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顿时有了主意,他把一名狱卒叫到身边,悄声耳语了几句,那名狱卒便跑了出去。
混战之中,司马府众人和狱卒打得难分难解,他们手中没有兵器,赤手空拳对付全身武装、训练有素且人数众多的狱卒,难免有点吃力。
司马玉卿眼看众人打得辛苦,有几个身上已挂了彩,鲜血染红了衣服,自己害怕父亲被挟持,又不敢过去帮忙,心里暗暗焦急。
门口处,一名狱卒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囚犯走了进来。
那狱卒对囚犯连打带踢,囚犯发出声声惨叫,苦苦哀求:“饶了我吧,不要我把丢臭水池,求你了!”
那狱卒理都不理,一个飞脚,把囚犯踢得满地打滚,竟滚到了司马玉卿的脚下。
囚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司马玉卿的脚腕,叫道:“公子救命、救命啊!”
司马玉卿还未看清囚犯的脸,便觉得脚腕上忽然一麻,那囚犯竟将两枚毒针分别扎入了他的左脚解溪穴、右脚中封穴。
司马玉卿大怒,一掌拍向那名囚犯的头顶,那囚犯极为灵活,一招得手,迅速向旁边滚开三尺,然后跳起来,冲着司马玉卿露出一个阴险的笑。
司马玉卿赫然发现,那名囚犯,竟是刚才站在牢狱长身边的那名狱卒所扮!
就这么一瞬间的变故,牢狱长已趁机欺近司马括荀,将一柄锋利的刀架在了司马括荀的脖子上,然后大喝一声:
“都给我停手!”
司马玉卿足部穴道中了毒针,行动不便,硬撑着想动手夺回父亲,却觉得双脚沉重如山,低头一看,见双脚已经肿大如石,靴子都被撑得变了形。
司马玉颜听到牢狱长的呵斥,转头一瞧,见父亲被挟持,正想埋怨哥哥连父亲都保护不好,一低头发现司马玉卿的双脚肿大,连靴子都被撑得有了裂缝,顿时惊叫一声:“哥,你的脚……”
她这么一分神,便被两名狱卒拧住胳膊,刀架在了脖子上。
牢狱长冷笑:“司马玉卿,你中了剧毒,若再敢乱动,那双脚很快就会腐烂,然后你的腿,你的身子,你的脸,都会腐烂,变成一具臭不可闻的僵尸!”
司马括荀一听这话,连忙叫道:“卿儿,别乱动,保命要紧!”
司马玉卿无奈,只好点点头,闭目运功,尝试将毒液逼出体外。
众人见司马括荀和司马玉颜被挟持,司马玉卿又中了毒,不敢再逞强,只好乖乖停手,任由狱卒将自己捆上。
牢狱长奸计得逞,便再度嚣张起来,让家奴们按身高排好队,走到臭水池边,一个一个跳下去。
主子被挟持,家奴们无奈,只好按照牢狱长的要求,在臭水池边排了长长一队,准备往下跳。
司马括荀大喝一声:“谁都不许跳!我司马家的人,必须活着离开这里,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见家主被刀刃架在脖子上,还一心护着奴仆,都是满怀感激,可他们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形,逃命的几率几乎为零。
司马括荀对牢狱长说:“你煞费苦心想除掉本官,无非是受了刘玉谨的蛊惑。刘玉谨野心昭彰,日后必遭天谴,你若放了本官,本官日后定在圣君面前帮你求情,但你若执意逆天行事,本官可保不了你!”
牢狱长嗤嗤冷笑:“司马大人,你瞎说什么呢?刘千岁是你能污蔑的吗?今日你既来了这寒窟水牢,还是乖乖引颈就戮,免得多受折磨!”
接着他又嘲讽司马玉卿:“别白费力气了!这蝎王蛇毒,你越是运功抵御,它就越快侵蚀肌体,你看看你的腿,再耽误一时半会儿,恐怕就只能砍掉了!”
司马玉卿已经感到麻木感从脚腕逐渐上移,此时已到膝盖,他低头瞧了瞧小腿,果然见两条小腿已经肿胀如柱,他立即停止运功,封死膝盖以上的穴道,阻止毒气上攻,然后拾起一把刀,刷刷两下,在自己的左右脚面上分别割开两个口子,黑色的毒血汩汩流出,肿胀感略有消除。
牢狱长又开始冷笑:“司马玉卿,我不妨告诉你,你就算把血放干,那蝎王蛇毒也清除不了!”
司马括荀见儿子的脸色逐渐萎黄,心知牢狱长的话必不是危言耸听,一时心疼如刀绞,目光凝视着儿子,缓缓叹息:“卿儿,都是爹没用,连累了你!”
司马玉卿急忙安慰父亲:“爹说哪里话?儿子的命,早在十年前就该死,苟活到现在,早已心满意足!”
司马玉颜见哥哥中毒,父亲无计可施,一众家仆全都被刀尖逼着在臭水池边排队等着往下跳,周围一群狱卒虎视眈眈,似乎死局已定,吓得眼泪都涌了上来,又想到今日这死局,全都是自己糊涂惹祸上身,以致连累全家,更是愧疚悔恨,泣不成声地说:“爹,哥,你们别说了,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