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很识趣,见古月道人伏法,得知凌迟陨落,即使再战也不过是螳臂当车,随即甩出一面炙红妖异的令妖旗,号令残余妖物向结界裂缝退去。
剑尊并没有阻拦,只是在他们离去后,亲自施展神通手段,将这一处三丈宽裂缝修补如初。
剑尊李洞玄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相处,就如此刻,镇守镇阳关的一个圣人,本打算出面询问柳一净极其学子陈一平,作为此次祸事引发起因该如何处置,抬头却发现剑尊元神金身已不见踪影。
此时,距离椿湫国皇都落阳城相距仅十里的急救站中。
陈少云与陈一平两个少年,在各个急救站中奔波不定,或是为伤员运送补给物资,或是拯救被困在废墟之下的幸存者。
姚秀春则是率领手下,为一众伤员护法,虽然说是护法,但也忙碌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战斗刚刚结束,一切百废待兴。
正当陈少云随着陈一平救人御剑归来时,正巧听见病房内,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姚姐姐,柳先生怎么样了?”
这是无涯书院学子梅西子的声音。
“人没事,倒是听说被文庙执法者雪圣岑今带走了!”
刚落地的两个少年听到这话都是一愣,尤其是陈一平,此刻神色复杂,望着鞘中长剑,双眼逐渐泛红,一把抓起剑柄就要当场砸碎。
陈一平本就郁愤难解,听了梅西子的话更是直接气疯了,“都怪你,都是你害了我们,都怪你!!”
陈少云没有阻拦,而是静静的看着持剑猛砸地面发狂的白袍少年……
事后不久,无涯书院重新修缮开业,整个东州境内受损城市也在紧锣密鼓的修复当中。
书院重新开业,是一件好事。
毕竟谁不想趁此机会,安排家中孩童进入书院,多认几个字,多读一些书,多懂一些道理,将来是考取功名当个文人雅士,还是立功报国做个威武将军,都是一件值得人人称赞的大善事。
说不定有机会考取榜眼,得到文庙出题青睐,将来成为一国名仕,流芳千古,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可有很多人却不这样认为,他们历经椿湫国落阳城劫难,对于书院院主柳一净,极其学子陈一平,可谓是恨之入骨。
就在书院重新剪裁开业的当天,无数游离失所,饱受身损心死的丧亲之痛的百姓,齐聚忘川河两岸,声讨无涯书院……
这件事,闹的很大,不光惊动了椿湫国新任国君黄钺,还惊动了如剑宗,兵家,以及韩魏两家这样的大势力,甚至于文庙也收到消息,派遣执法者雪圣岑今来此调节矛盾。
岑今虽然说是方寸山之人,与古月道人尘一品是同门师兄弟,但做人之本,心性根骨,却与古月道人不是同路人。
因此,对于古月道人做恶的诸多事,只要是百姓们能指点出真凭实据的,岑今都一一点头应是,同时对于柳一净及学子陈一平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
一众百姓联名要求柳一净伏法认罪,剥夺其文庙圣人身份,不许教导学子,拆除书院,自断文脉,并且要求始作俑者陈一平在天下人面前阐述罪责,自尽谢罪。
对于这些要求,岑今虽然感到为难,但为了平复上万百姓怒火,只能暂且假意答应,只等文庙回信再做定夺。
等到一番慷慨陈述完毕,安抚上万百姓激动情绪后,岑今才大声道:“诸位放心,我岑今一定会在三天内给予你们对无涯书院最满意的处置结果,我岑今在此以文脉起誓,若违此言,必遭天谴!”
这次组织百姓喊冤叫屈的人,是一个拄着拐杖,两眼昏瞎的白发老头儿。
这老头儿颤颤巍巍,在人群簇拥中缓缓走出,瞎眼的他看不清前方何人,只侧身对着书院倒塌门楣道:“好,既然雪圣不惜以文脉做赌,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也不能不识大体,好,就以三天为期限,若到时候你给不了我们一个满意答复,我们就拆了你方寸山道场!”
说完,他抬起双手,对无涯书院已被石头砸烂,只剩下一个“无”招牌恭敬行礼。
岑今脾气好,不至于为这垂垂老矣的老者认不清方向,作错礼而生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有些憋不住笑意:
“老人家,不必多礼,大家请回吧!你们损毁房屋,文庙已联合椿湫国三省六部,会为你们重新修建,你们生存所需物资,椿湫国物资匮乏,就由我文庙定时提供。”
“是真的吗?”那瞎眼的老者喜极而泣,激动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告示已经发布,各位如有疑惑,可前往各大城池告示牌观摩,也可去所属县衙询问!”
“好,好好好!”瞎眼老人家连说了四个好字,才擦干眼泪,唤来一个枯瘦如柴怯生的小女孩儿,牵着手一瘸一拐离去。
众人得到想要答案,也都没有再多事,在剑宗与兵家修士的维和秩序下,相继踏上返乡之路。
而直到此刻,无涯书院站出来主动承受百姓怒火,被臭鸡蛋磕了一身,碎石头砸破脸的人,唯有柳一净一人。
至于其他学子,诸如陈少云,陈一平等人,则都被柳先生施展阵法困在书院学塾中。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一身白衣的岑今才抱着鞘中长剑来到无喜无悲,近乎麻木的中年男人身前,低声问道:“你这又是何苦?”
“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承受百姓们满腔怒火!”
岑今被这话气笑了,指着柳一净脑门道:“因你而起?柳一净,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何我师兄古月道人要算计旧圣,算计你了……”
“柳一净,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人说过,你与旧圣性子几乎是一模一样,又臭又硬。”
岑今吐出一口胸中浊气,淡然道:“你以为,你一个人就可以接下这所有因果?笑话,当年旧圣落得怎样下场,你是心里没数?”
“天下熙攘,皆是名来利往,当初若非方寸山论道一事,我师兄绝不会与旧圣相遇,也不可能会有后来的什么大道之争,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这些,你明白吗?”
“我明白!”柳先生依然一脸平静,面无波澜。
“不,你不明白!!”岑今平淡语气有了变化,眼神逐渐犀利,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