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亦是动容。
他走了过来,伸手将跪着的太子拉起,一声长叹:“都要当爹的人了,还哭得跟小时候似的。”
“唉,你这样如何能让朕和你母后放心哪?”
太子垂着头,拿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过了一会,又抹一把。
等到太子渐渐恢复平静,皇帝才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好,这才对。”
太子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事要禀告。”
“是什么事?”
“儿臣昨夜派人去了宫女春玉家中查探,发现已经人去楼空。附近人家都说,他们是七日前突然被车接走的。”
“那就是说,他们七日前便开始动手了?”我若有所思。
“不止,”太子摇了摇头:“左右邻居说,春玉一家从前年冬天起便忽然富裕许多,据说是跟着一门有钱的远亲做生意赚了钱。”
前年冬天?
我蓦地向皇帝看去,正好对上他向我投来的眼神。
前年冬天,恰逢皇帝南巡归来,从宫外带回了柔嫔,特为她独开一宫,惹得后宫震动。
当年,几近临盆的皇后被惊得早产,折腾了整整一宿才生下小八,自己也去了半条命。
皇后卧床不起,太后年事已高,六宫事务便临时交给了贵妃打理。
算一算,春玉差不多是那时被调到柔嫔身边当差的。
“皇上,这只怕是后宫的手段。”我低头,看向一直捧在手中的手谕。
“说的不错。”皇帝颔首。
他想了一会,对我说:“既如此,你一并去办了吧。”
“是,臣妾这就去办。”
……
走出大殿,沾了汗的衣裳被秋风吹过,有些凉津津的。
我不由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小福子赶忙迎了上来,为我戴上风帽,又小声说道:“娘娘,找到翠珍了。”
我顿住脚步,目无焦点的看着远处:“和姜婕妤说的地方一致吗?”
“八九不离十。”小福子将声音放得更低:“只是有一点不太对,翠珍看着不像是被人扔下去的。”
什么?!
我猛地转头看向小福子:“你确定吗?”
小福子重重点头:“奴婢不敢妄言。”
怎么回事?
若翠珍不是被人扔下去的,难道还是自己跳下井去的不成?
莫非,姜婕妤还有事瞒着没对我说吗?
正思忖间,两个侍卫抬着福顺出来。
他们见到我赶忙停住,让在一旁。
我见福顺仍睁未瞑目,便走过去,伸手为他合上双眼。
收回手时,我瞥见他蜷缩在胸前的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掏出一看,是一个小巧的瓷瓶,用黑色软木塞着。
“淳妃娘娘小心!”侍卫在旁提醒道:“这瓶子里头恐怕沾了毒。”
是了,福顺刚才是服毒自尽的。
“多谢你提醒。”我端详着小瓷瓶,心中一动。
“若皇上问起,便说是本宫拿了,要拿去让太医验一验,看看是什么毒。”
“是,小臣记下了。”
我将小瓷瓶收在袖中,抬步向外走去。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贵妃了。
我有许多话,要当面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