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贰:一战成名 · 把综艺变成个人秀
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天,沈黛去了趟菜市场。
是城中村那种露天的、地上有烂菜叶和水渍、空气里混着鱼腥和香菜味的菜市场。她穿着那件天蓝色毛衣,下面是一条豹纹短裤,光着腿,脚上踩着帆布鞋。深棕色短发翘着,素颜,嘴唇上什么都没涂。路过的人都在看她,她不在乎。
在一个卖菜的摊位前,她停下来。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泥。看到沈黛,手里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沈黛蹲下来帮她捡起袋子,递给她,顺手拿起一把青菜。
“多少钱?”
摊主张了张嘴,报了个价。
沈黛付了钱,把青菜装进帆布包里。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小时候我跟我姥姥来买菜。姥姥每次都跟摊主还价,还半天,省下几毛钱。省下来的钱给我买糖吃。”
她走了。
回到新家,她把青菜放在厨房台面上。厨房不大,但干净,朝南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动窗帘。洗菜,切菜,开火,倒油。油热了,把青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响。沈黛看着锅里的青菜在油里慢慢变软,慢慢变绿,慢慢缩小。她在想一件事——还债。她妈在节目里说“她欠我的”,沈黛想还。
不是用钱还。钱太轻了,她妈要的也不是钱。她妈要的是她的命,是她的自由,是她的一切。欠了十六年,从她出生那天起就在欠。她欠她一条命,欠她十六年的抚养费,欠她所有的“不听话”和“白眼狼”。那就还。
用她的方式还。
吃完青菜面,沈黛坐在阳台上,拿着那个线圈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页面上方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写——一份清单。不是普通的清单,是她妈欠她的清单。不是用钱算的,是用“日子”算的。
“我五岁的时候,你把我送到姥姥家。你在路上买了一根冰棍给自己吃,没有给我买。那根冰棍五毛钱。你欠我一根冰棍。”
“我八岁的时候,你把我接回城里,给我买的衣服是弟弟穿小的。那件外套袖口磨白了。你欠我一件新外套。”
“我十二岁的时候,你来学校接我,下雨了,你只带了一把伞,给弟弟打。我在雨里走了二十分钟。你欠我一把伞。”
“我十五岁的时候,你签了那张合同。十年,九一分成。你欠我九年的人生。”
“我十六岁的时候,你上电视说你等我回家。你欠我一串钥匙。”
沈黛把清单写完,看了三遍。没有恨,没有怨。只是在记账。上辈子她从来没有记过账,因为她觉得“亲情”不是账,不该算。但后来她发现,亲情不是账,但伤害是。伤害是可以算的,算清楚了才能还清。
第二天,沈黛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那张清单的截图,上面那些字歪歪扭扭的,还打了码。配文只有一句话:“妈,你欠我的,慢慢还。我有的是时间。”
发完,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出门了。
她去了派出所。不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改一个东西。户籍警是一个年轻女人,看着沈黛,又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沈黛说:“我想改姓。”户籍警愣了一下。“改什么?”沈黛说:“我不姓沈了。我要姓姥。”
姓姥。
姥姥的姓是姥,不常见,但有人姓。沈黛要姓姥,因为她不想再姓沈了。姓沈是姥姥给的,但姥姥已经走了。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姓。一个只属于她的姓。户籍警看着她。“你确定?”沈黛说确定。户籍警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开始办手续。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快黑了。夕阳把整条街照成了橘红色。沈黛走在橘红色的光里,觉得自己变轻了。不是身体变轻,是名字变轻了。她从沈黛变成了姥黛。名字变了,但人没变。她还是那个她。
她打开微博,把名字改了。从“沈黛”改成了“姥黛”。然后发了一条微博:“大家好,我是姥黛。不姓沈了,也不姓赵。姓姥。”
评论区炸了。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酷,有人说她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有人说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她看着这些评论,笑了。不是好笑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们会这么说”的笑。
那天晚上,姥黛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天蓝色毛衣还穿在身上,毛线贴着皮肤。她伸出手,对着天空比了一个耶。两根手指在月光下张开,影子投在栏杆上,像一个弹弓的支架。她在想——她妈欠她的,她会慢慢还。不是通过要回来,是通过不欠任何人。不欠她妈的命,不欠她妈的爱,不欠她妈的任何东西。她只欠姥姥的。姥姥要她还的,只有一件事——好好活着。
姥黛对着天空说了一句:“姥姥,我改姓了。姓姥。以后别人叫我姥黛,就是在叫你。”
风吹过来,暖的。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姥姥的回应,但她愿意相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