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煤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泥土混着血腥气,树干折断渗出苦涩树脂。几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直升机残骸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它凄惨地横亘在原始森林深处。
长达百米的坠落沟壑里,散落着扭曲的金属。防弹玻璃碎了一地。
“鸣哥!你醒醒!”
娜月跪在机舱地板上。她双手抱紧离月鸣的上半身。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女孩原本白嫩的小脸沾满灰尘。机油抹在脸颊,像只花猫。
离月鸣双眼紧闭。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呼吸微弱。嘴角残留着暗红血迹。
为了强行催动双心器,他在最后关头用飞沙剑凝聚沙手。沙手托举了坠落的直升机。透支了所有精神力。
“鸣哥……你别吓我。”
娜月伸出小手。她探了探离月鸣的鼻息。
气流微弱,但还算平稳。
她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呼,还好,还有气。”
娜月用手背抹掉眼泪。慌乱褪去,眼神变得坚定。
现在不能哭。
森林里藏着不知多少魔兽。刚才那只青色巨鹰就是证明。
机油味和血腥味散开,很快就会引来捕食者。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娜月将离月鸣平放在完好的座椅上。
她转头看向旁边。驾驶员也昏迷了。
男人叫赵铁柱。三十多岁,千军境。
他额头磕破了一大块,鲜血流满脸颊。整个人瘫倒在驾驶座上。
“大叔,对不住了。我得先搬你出去。”
娜月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身。一米四的娇小身躯里,猛地用力。
她单手抓住战术背心领口。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被她一把拎起。
她像提小鸡一样,将赵铁柱拽出变形的机舱。随手扔在外面的草地上。
接着,她转回身。
动作瞬间变轻柔。双手托住离月鸣的后背和膝弯,稳稳抱在怀里。
“嘿咻!”
娜月双腿发力。
整个人犹如炮弹跃出机舱破洞。她稳稳落在十几米外的空地。
落地无声。她对力量的控制极高。
放下离月鸣后,娜月环顾四周。
参天大树高耸入云。树冠茂密,遮挡了阳光。林间光线阴暗。
树干爬满藤蔓。空气里全是腐叶味。
“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她挠挠头,目光四处搜寻。
眼睛一亮。
两百米外的小山坡上,长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直径十几米,树根扎进岩石。
底部有个天然树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十分隐蔽。
“就那里了!”
娜月提着赵铁柱,抱着离月鸣,健步如飞跑向古树。
到了树洞前,她放下两人。
一把漆黑的平底锅出现在手中。这是她的心器。
“去!”
她握住把手,对着藤蔓猛拍。
砰!砰!砰!
音爆声回荡。粗壮的藤蔓在巨力面前,脆弱如纸。
藤蔓粉碎,绿色汁液飞溅。
娜月探头看洞内。
里面宽敞,足有二十多平米。地面铺着干枯树叶。没有野兽腥臭味。
她满意点头。转身把两人搬进去。
为了让离月鸣睡得舒服,她砸断几根带软叶的树枝。铺在地上做成软床。
至于赵铁柱,她随手丢在角落。
做完这些,娜月拍掉手上的灰。
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好饿。”
她揉了揉肚子,撅起嘴。
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鸣哥流了那么多血,醒了肯定也饿。得弄点肉补补。
她提着边缘凹陷的平底锅,走出树洞。
森林生态丰富。娜月凭借听觉和嗅觉,寻找猎物。
没走多远,草丛传来响动。
她停下脚步。压低身子,透过草丛缝隙看去。
三十米外的空地上,趴着一只生物。它正在啃食红色浆果。
那是一只兔子。
体型大如成年水牛。灰褐色毛发犹如钢针倒竖。
两只长耳朵宛如砍刀。门牙突出唇外,闪烁金属冷光。
铁齿锯兔。
“哇!好大的兔子!”
娜月双眼放光。口水快流下来了。
“这么肥,能烤出好多油!”
兔子察觉到了视线。它猛地抬头。猩红眼睛锁定草丛。
吼!
巨兔发出猛兽般的咆哮。后腿蹬地。
轰!
泥土炸裂。巨兔犹如重型坦克狂奔而来。锋利门牙直取娜月咽喉。
“来得好!”
娜月娇喝一声。她不退反进。
双腿微曲,猛然发力。整个人迎着巨兔冲上。
“吃我一锅!”
距离不到三米。娜月高高跃起。
双手握紧锅把。腰部发力,带动双臂抡出圆弧。
嗡!
平底锅划破空气,发出尖啸。力量毫无保留爆发。
砰!
闷响炸开。
平底锅精准砸在巨兔脑门上。
冲击波扩散。周围灌木丛被压平。
巨兔连惨叫都没发出。头骨瞬间凹陷。
庞大身躯在半空一顿。随后以更快速度倒飞。
连撞断三棵树。巨兔瘫软在地,彻底断气。
“不堪一击。”
娜月扛着平底锅走过去。
她戳了戳巨兔的肌肉。点头称赞。
“肉质紧实。鸣哥肯定喜欢。”
没有刀,她直接用手。
抓住后腿,揪住皮毛。用力撕扯。
嗤啦!
坚韧兔皮被硬生生扯下。不到五分钟,魔兽被剥皮去脏。
她折断粗树枝,串起兔肉。单手扛着几百斤的肉串返回。
回到洞前,开始生火。
找来干枯枝叶。去残骸接了点航空煤油。
两块石头摩擦,火星溅落。
轰。火焰升腾。
搭好石架,架上兔肉。翻转烧烤。
油脂融化。顺着金黄表皮滑落。滴在炭火上激起火苗。
嗤嗤声不断。浓郁肉香混合松木气味,弥漫开来。
娜月唤出平底锅。用锅底拍打兔肉表面。
每拍一次,肉质就松软一分。香味更浓。
天色暗下。
夕阳消失。薄雾升起。气温下降。
远处传来不知名兽吼。
篝火驱散了寒意。
娜月坐在火边。双手托腮。火光映着脸庞。
她翻转烤肉,看向洞内。
离月鸣静静躺着。呼吸平稳,脸色恢复一丝红润。
“鸣哥,快点醒过来。”
她轻声呢喃。
天彻底黑透。繁星被树冠遮挡。
烤肉呈现焦糖色。外皮酥脆,香气四溢。
树洞深处传来微弱咳嗽。
“咳咳……”
娜月转过头。丢下烤肉冲进树洞。
“鸣哥!你醒了?”
离月鸣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娜月焦急的脸。
“嘶……”
他刚想动,大脑传来剧痛。四肢百骸酸痛无比。
他倒吸凉气,强忍痛楚。
“娜月,我们……在哪?”声音沙哑。
“在树洞里。鸣哥,你疼不疼?”娜月握住他的手。眼眶红了。
“我没事。”离月鸣扯出微笑。
他反握住女孩的手。拇指摩挲她的手背。
“精神力透支而已。休息几天就好。”
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巨鹰实力恐怖。在高空无可匹敌。
“咕噜……”
肚子发出抗议。
娜月破涕为笑。
“鸣哥饿了吧。我烤了兔子,可香了!”
她跑出树洞。把巨大烤肉串连着树枝扛进来。插在泥土里。
肉香钻进鼻腔。离月鸣咽了口唾沫。
“你猎杀的?”他看着比自己还大的烤肉。
“对呀。一只长门牙的笨兔子,被我一锅拍死了。”娜月双手叉腰。
她撕下一只粗壮兔腿。递到离月鸣嘴边。
油脂滴落,散发焦香。
离月鸣饿极了。身体急需能量。
他张嘴咬下一大口。
兔肉入口即化。外皮酥脆,肉质鲜嫩。
一股温热能量在胃里化开。流向四肢百骸。酸痛肌肉得到缓解。
“这肉……”
“好吃吧?我用平底锅拍了好几下呢。”娜月得意笑。
离月鸣深深看她一眼。
这就是厨具类心器的作用。辅助和后勤价值极高。
“好吃。你也吃。”他接过兔腿大口吞咽。
角落传来虚弱呻吟。
“水……”
赵铁柱醒了。他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视线模糊。看到两个小孩坐在巨大黑影前啃东西。
“我……在地狱吗?”声音沙哑如砂纸。
“大叔醒了。这不是地狱。”娜月嘴里塞着肉,含糊说道。
她拿宽大树叶接了夜露。递到赵铁柱嘴边。
赵铁柱大口饮尽。
喉咙得到滋润。意识清醒。
记忆涌入脑海。
“直升机坠毁了?巨鹰呢?”他猛地坐直,牵动伤口倒吸冷气。
“巨鹰被我劈跑了。直升机报废。”离月鸣放下骨头。
他擦掉嘴角油渍。目光平静。
“赵叔,你感觉怎么样?”
“少爷,我受了内伤。腿骨折了。没生命危险。”赵铁柱靠在树干上苦笑。
“没事就好。”离月鸣点头。递过一块兔肉。
“吃点东西。这是娜月猎杀的魔兽。”
赵铁柱看着肉块。
他咬了一口。口感绝妙,能量温热。
“少爷,我们该怎么办?”他狼吞虎咽地问。
离月鸣沉吟片刻。看向洞外夜色。
“赵叔,坠机前距离天海城还有多远?”
赵铁柱回忆仪表盘。
“飞了三个多小时。距离天海城不到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离月鸣眯起眼睛。
原始森林里没有直升机。带着伤员徒步,三百公里犹如天堑。
更让人不安的是那只青色巨鹰。
魔兽有领地,很少袭击高空造物。
如果是有人暗中操控,这趟旅程比想象中更凶险。
“今晚在这里休息。”离月鸣做出决断。声音威严。
“赵叔疗伤。娜月守前半夜,我守后夜。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绝对不能出树洞。”
“好的鸣哥!”
娜月点头。拎起平底锅走到洞口。盘腿坐下。
“少爷,我来守夜吧。”赵铁柱开口。
“服从命令。”离月鸣打断他。